外门药园,竹屋之内,药香氤氲。
陶语正凝神操控着丹炉下的火焰,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棘手的难题。陆千声的到来让他稍松了口气,将情况大致说明。
在协助陶语调整火候、辨析药性的间隙,陆千声看似无意地提起了宗门刚刚宣布的“天雷淬炼”之事。
“天雷淬炼?” 陶语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些许诧异,“此事我倒是头一次听闻。神雷宗的天雷之力,确实源自开宗祖师当年获取的一丝雷霆真意,这并非秘密,几乎所有弟子入门便知。但关于天雷禁地内部的详细情况,以及那镇宗灵兽夔牛的秘辛……” 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恐怕只有内门核心长老,乃至宗主本人,才知晓其中关窍。我等外门长老,亦无从得知。”
他的回答与陈铭所言并无二致,这让陆千声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连陶语这般在宗门多年的长老都不清楚细节,雷啸提出天雷淬炼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两人合力,丹炉内原本有些躁动的灵力逐渐平稳下来。就在成丹的关键时刻,陆千声观火候变化,福至心灵,下意识地低声念出一句关乎阴阳调和、龙虎交汇的火控口诀。
这句话艰涩古朴,并非常见的丹诀,乃是他幼时师尊在教导他最基础的药理时,随口提及,被他牢记于心。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落在陶语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
陶语整个人猛地一颤,操控火焰的手骤然僵住,险些让炉内灵力再次失控。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陆千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刚才说什么?这句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陆千声被他剧烈的反应惊得一怔,如实答道:“这是……晚辈的师尊,昔日教导时曾提及过的一句口诀。可是有何不妥?”
“你的师尊……” 陶语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埋已久的、复杂的追忆与痛楚。
他沉默了下去,久久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跳跃的炉火,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陆千声清晰地感受到了陶语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而压抑的情绪波动,他试探性地轻声唤道:“陶语?”
陶语仿佛被惊醒,猛地回神。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专注于丹炉,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无事……只是想起一些旧事。丹药已成,你……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陆千心知陶语定然是从那句口诀中联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人或事,而且此事很可能与自己的师尊有关。但他见陶语不愿多言,也不好强求,只得压下满腹疑问,行礼后默默退出了丹房。
离开药园,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竹门,心中波澜起伏。
师尊的身份,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与陶语恐怕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
数日后,天雷淬炼大典如期举行。
或许是因为陆千声展现出的“惊人”修炼速度,白长老对他愈发看重,竟在有限的名额中,力排众议,为他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位置。
集合之时,白长老特意将陆千声唤至身前,殷切嘱咐:“千声,你天资卓绝,此次淬炼乃是莫大机缘,定要好好把握。禁地之内虽有机缘,却也暗藏风险,切记紧随陈铭,万事小心。”
他又转头对沉稳可靠的陈铭交代道:“陈铭,陆师弟修为尚浅,你需多看顾一些。”
陈铭郑重点头:“长老放心,弟子定护陆师弟周全。”
陆千声感激应下。他随着白长老一脉的弟子来到天雷禁地外围集合,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扫过,并未发现苏鸣的身影。
看来,他并未获得进入资格。
陆千声心中稍安,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苏鸣费尽心思,甚至可能动用诡异手段进入禁地,难道就只是为了受伤?如今这正大光明进入的机会,他反而错过了?
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个机会,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入禁地,查探苏鸣之前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就在弟子们低声议论,期待与紧张交织之际,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的气息悄然降临。
一道身着简约青色道袍,却难掩其威严气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众人正前方的高台之上。
他面容看上去约莫中年,五官俊朗,眼神温润,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正是神雷宗宗主——白砚。
宗主亲临,引得下方弟子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