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般悄然流逝,陆千声在内门安顿下来,已过了数日。
他谨言慎行,低调地熟悉着内门的环境与规则,同时,他也“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金丹期。当他在修炼场稍稍展露金丹期的灵力波动时,果然引来了一些关注。
有弟子面露惊容,低声议论着他修炼速度之快,堪称异数;也有自诩资历老的弟子不以为然,私下嗤笑道:“修真之路漫漫,初期进境迅猛者如过江之鲫,然中途陨落或停滞不前者更是数不胜数。机缘未到,强求不得,且看他能走多远罢。”
对于这些或羡慕或质疑的目光,陆千声一概置若罔闻。他心知肚明,自己这“金丹”修为不过是恢复了部分实力的表象,真正的关键,在于如何能不着痕迹地接近宗主,探寻身世之谜。
此事如同悬在心头的一根刺,让他无法真正静心。
是夜,月华如水,洒落在神雷宗连绵的山峦之上。
陆千声独自一人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悬崖边,此处人迹罕至,唯有松树与虫鸣为伴。他盘膝坐于一块光滑的巨石上,并非修炼,只是想让清冷的夜风吹散心头的纷杂思绪。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传音螺,忽然微微发烫,传来了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波动。
他心中一动,立刻将其取出,注入一丝灵力。
“……千声……可……安好?” 秦天迹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柔和又难掩关切的嗓音,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带着些许杂音,模糊地响在他的识海。
听到这声音,陆千声紧绷了几日的心弦,竟莫名地松弛了几分。他指尖轻轻敲击无暇的螺身,传音回道:“我无事,伤势已愈。你……如何?那日损耗……”
“……无妨,调息几日便好。” 秦天迹的声音似乎清晰了些,但依旧不稳定,“天墉宗事务繁杂……你……在神雷宗……一切小心。”
“我知道。” 陆千声低声应道,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问对方精血亏损可曾补回,想问红莲劫火的反噬是否彻底消除,更想问问……他为何要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但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也保重。”
传音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想说什么,然而,还未等声音再次传来,传音螺上的灵光便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联系中断了。
想必是距离太过遥远,或是受到了什么干扰。
陆千声握着尚有余温的传音螺,望着天边那轮皎洁却清冷的圆月,心中怅然若失。
月光勾起了深藏的回忆,师尊严厉却隐含慈爱的教导,两位师叔或跳脱或沉稳的关怀,还有……记忆深处,爹娘那模糊却温暖的笑颜。
物是人非,唯有大道前行,方能拨开迷雾,得见真相。
他轻叹一声,收起纷乱的思绪,起身准备返回住所。
然而,就在他沿着幽静的山路下行,途经一片竹林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苏鸣!
苏鸣并未注意到隐匿了气息的陆千声,他行色匆匆,脚步比平日快上许多,方向并非是回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而是朝着后山更深处而去。
陆千声心头那根刚刚松弛的弦立刻又绷紧了,又联想到之前苏鸣种种不合常理的反应,以及那偶尔流露出的空洞眼神,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略一沉吟,决定跟上去一看究竟,随即悄然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远远缀在苏鸣身后。
夜色浓重,薄希的月光照耀在苏鸣的身上,只能映出微乎其微的影子,苏鸣却对路径似乎极为熟悉,七拐八绕,竟是朝着后山天雷禁地的方向而去。
陆千声心中疑窦愈甚:他深夜去禁地做什么?
他屏住呼吸,藏身在一块巨岩之后,看着苏鸣毫无遮掩地、径直走向那戒备森严的天雷禁地入口。
让陆千声意料不到的是,那四名修为不俗、本应厉声喝止的守卫弟子,对于苏鸣的靠近,竟如同泥塑木雕般,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