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声心中暗叫不好,他根本不想卷入派系纷争,正欲寻个稳妥的理由婉拒,又一道清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呵呵,付罡,你这下手可真快啊。”
只见白长老缓步而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先是看了陆千声一眼,微微颔首,随即对付罡长老笑道:“如此佳徒,见者有份。老夫也对陆小友颇为欣赏,觉得他与我这老头子甚为投缘。陆小友,不知你可愿考虑一下老夫这边?我天雷殿,敢说资源与功法最优。”
两位长老,一左一右,目光都落在陆千声身上,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看着这新入内门的弟子会如何抉择。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选择师承,更是站队。
陆千声心念电转,雷啸一脉与他早有嫌隙,且行事风格激进,绝非良选。而白长老代表的宗主一脉,相对中立正统,更重要的是,若想接近宗主,这无疑是最便捷的途径。
思量已定,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白长老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承蒙白长老厚爱,弟子惶恐。弟子久仰天雷殿道法许久,心向往之,若能得入白长老门下聆听教诲,实乃弟子之幸。”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明确选择了白长老,又给付罡长老留了面子,只说是向往宗主一脉的道法。
白长老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抚须连连点头:“好,好,有眼光。”
一旁的付罡长老脸色则瞬间阴沉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冰冷地扫了陆千声一眼,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哼,但愿你不会后悔今日之选!”
这场小小的风波,以陆千声投入宗主一脉而告终。
白长老心情大好,拍了拍陆千声的肩膀:“不必理会他。既入我门下,便安心修炼。这是传讯玉符,若有修行疑难,或是需要什么资源,尽可传讯于老夫。”说着,他递过一枚温润的玉符。
随后,白长老又招来一名气质沉稳、面容和善的青衣弟子,对陆千声道:“这是你师兄,陈铭,在内门已有十年,修为已至元婴中期,对宗门事务颇为熟悉。你初入内门,若有不明之处,可多向你陈师兄请教。”
陈铭微笑着对陆千声拱手:“陆师弟,日后多多关照。”
陆千声连忙还礼:“有劳陈师兄。”
白长老又勉励了几句,便与陈铭一同离去。
陆千声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传讯玉符,心中稍定,总算是在这内门之中,暂时找到了一个立足点。
与此同时,神雷宗后山,天雷禁地外围。
此处气氛与内门的喧嚣截然不同,显得格外肃杀与寂静。
巨大的、布满古老雷纹的界碑矗立在前,界碑之后,是一片被朦胧雷光笼罩的幽深山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雷霆气息,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名身着精锐铠甲、气息皆在元婴初期的弟子,神情肃穆,分守四方,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然而,在距离界碑百丈之外,一片浓密的、因常年受雷灵之气滋养而呈现暗紫色的灌木丛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正无声无息地潜伏着。
那身影的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死死锁定在禁地入口以及那四名守卫弟子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不似活物的审视。
忽然,那身影动了。
他指尖微弹,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朝着远离禁地的另一个方向悄然扩散而去。
“嗯?”
守卫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那名队长立刻有所察觉,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灵力波动的来源。“有动静,你们两个,随我过去查看。你,留守原地,提高警惕!”
他迅速下令,带着两名弟子,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看似平静的林地掠去。
留下的那名弟子紧握手中长戟,周身灵力暗涌,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三名守卫的身影消失在林地中的刹那——
“咻!”
一道乌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如同来自幽冥的毒蛇,自那片暗紫色灌木丛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名留守弟子的后心。
那弟子反应极快,感受到身后恶风袭来,猛地转身,长戟横扫,带起一片雷光。然而,那道乌光竟诡异无比,仿佛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铠甲和戟风。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
那名弟子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变得空洞无物。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并无伤口,也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枚约三寸长、通体漆黑、刻满了诡异符文的钉子,虚虚地钉在了他的心口位置,旋即化作一道黑气,融入其体内。
控魂钉!
那名弟子眼中的空洞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不一会,另外三个弟子也回来驻守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们眼神深处,缺少了那份属于活人的灵动,多了一丝僵硬的死气。
灌木丛中的阴影,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满意意味的轻哼,随即如同鬼魅般,悄然隐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禁地之外,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唯有那隐隐的雷声,依旧在天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