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本不该是由我说,这是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和我说的:树欲高,必仰赖根深;人欲立,必顾念众口。”
池朝晖看着池年:“我是拿你当真兄弟的。你想关心她,可以。但是你以什么身份关心?”
池年愣住了,是真愣,嘴巴微张,眼睛失神。
身份?
“……理应如此。”
他是山神,理应保护自己的子民,没有毛病。
“不是,哪来的理,我才是她亲哥,你只是表亲,还没有血缘关系。你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池朝晖有些抓狂,他本想隐晦一点,别点破池年的那点小心思,给他留点面子。
“我都能看得出,父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再做出格的事,父亲可能不让你和她见面了。”
池朝晖只是看着大大咧咧,人情世故上毫不含糊。
父亲限制三妹的出行,母亲还特地聘请了素有清名的刘先生来为她讲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对她的敲打。
池年拧眉:
“《孝经》云:‘兄友于弟,弟恭于兄。’既在池家,我便当以兄弟自处。三妹有疾,我若视若无睹,岂非失兄弟之道?此其一。”
“《礼记》言:‘将者,三军之主也,必亲士卒,明赏罚。’关心三妹,正是学为将者之始。此其二。”
“且孔子曰:‘仁者爱人。’仁者之心,不拘亲疏远近。池家待我不薄,我自然要以仁心相报。若因世俗蜚语,便缩手缩脚,那才是畏怯小人之举,与仁义相违。此其三。”
他一口气说完,神情坦然,毫无半分心虚。
屋中一时寂静。
池朝晖盯着他,半晌只觉见了鬼了。
这小子——
搞半天……不是喜欢?
池朝晖觉得自己刚才的一通瞎想……蠢爆了,还很龌龊。
深吸一口气,池朝晖朝池年认真作揖:“年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冒犯了。”
池年侧身躲过他的行礼。
“所以,晖兄,她也会觉得不妥当吗。”
池年想到了被拉走时,池月的眼神。
……
那是他无法理解的复杂。
他一直都不理解人类的很多“世俗礼法”,但是如果池月也在意,他愿意学,也愿意改。
“……”池朝晖哑然。“我不知道。”
“但是你如果想让她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嫁个好人家,那最好别这么做。”
嫁人……嫁人?嫁人!
池年一个机灵:“嫁谁?”
好奇怪的感受,心突然跳的好快,血液涌上了脑袋,自己这是,不高兴?
“不知道,父亲还在甄选。多半是他的同僚,上嫁……有点难度,除非当妾,可能是下属的正妻罢。”
池朝晖面色古怪:“这么上心,你当真不喜欢她?”
“……”池年又迷蒙了,“我不懂……什么叫喜欢。她帮了我,我理应为她好。”
瞧着好兄弟的样子,池朝晖左思右想。
“妈的,就冲你这个人,让你开窍的活,我包了!”
池年:?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
“多谢晖兄!”
池年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