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他抱拳行礼,目光却很快落在院中站立的陌生身影上。
钱氏含笑点头:“今个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来的刚好,这是你三妹的表亲,来应聘护院,你在旁边把把关,看看他拳脚如何。”
“护院?”
朝晖挑了挑眉,眼里燃起战意。他手指一抖,绣春刀“锵”地半出鞘,刀光一闪,声音朗朗:“他们不经打,你不如和我过两招?”
“胡闹!”钱氏一惊,厉声阻止自己任性的次子,“你怎么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少年已经对上了。
池朝晖年少气盛,刀势快如风雷,招招不留余地。池年随手捡了个棒子,脚下沉稳,出手简练,似山川压顶,后发而先至。
三招未过,便听“砰”的一声,朝晖的绣春刀被磕飞数尺,肩头一沉,他整个人被压在青砖地上,呼吸一滞。
短暂的寂静。
钱氏的脸狠狠地抽了一下,胡闹,这是胡闹!
随即,池朝晖猛地大笑,声音爽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洒脱:“好!好得很!我池朝晖还没被同龄人三招打趴下过!”
他一翻身爬起,拍去身上的尘土,眼睛亮晶晶的,反倒越发兴奋:“我就知道他们都是让着我的,娘,这人我要了!让他跟在我身边做随侍吧。”
钱氏本想训斥,儿子却不给他机会。
池朝晖目光炯炯地看向池年:“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后院没意思,日后我们进了军中,可以一起去海边剿灭海盗!”
正当钱氏还在犹豫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哈哈哈,你们这倒是热闹。”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来者面容端方,额广鼻直,唇线紧抿,平日里即便不言不语,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家主,池大谦。
他身着石青色补服,胸前的织锦团补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雁鹭。外罩一袭对襟长袍,腰间束着青玉腰牌,足履乌靴,步伐沉稳而不疾不徐。
池大谦的目光一扫,全场气氛顿时收敛,方才的那点不大的喧嚣声瞬间消失。
“爹!”池朝晖兴冲冲地行礼。
钱氏忙起身请安,丫鬟们屈膝低头,护院与家丁齐声拜下,只有池年仍旧伫立不动。
钱氏正要斥责,池大谦却笑道:“年少气盛,不必多礼。”
钱氏一愣。
“刚才在廊下,我见朝晖与你过了两招。”池大谦仔细打量着池年,少年衣衫素净,脊背却笔直如松,气息沉稳不浮,眼神坦然。
官场浸淫数年,他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这等年纪,就有山岳之定、长风之势。方才三招摁下朝晖,竟全无骄色,神情坦然。
此子气度,岂是寻常?
朝晖马上要去军中了,只要出身没问题,有他作陪,池家必添一员猛将,朝晖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扶起钱夫人,池大谦道:“这段时间辛苦了,烦请夫人割爱吧,此人我也中意的很。公子,请来书房一叙。”
“是,老爷。”钱氏低头应是,抬起眼,狐疑地盯紧了三人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