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回到池府,在正厅见过老夫人田氏和其他几个弟弟妹妹。
钱氏让丫鬟抬上几个箱子,“这是我给你备的衣裳首饰,都是时新的样子,这两天将就穿穿,过两日让裁缝来给你量体,及笄宴上定要风风光光的。”
锦盒里放着赤金镶玛瑙钗环、錾花银镯,湖绫、杭绸、柞丝绸堆得像座小山。池月垂着眼道:“多谢母亲费心。”
又说了些“母女情深”的话,才让丫鬟领着她去西厢房。
池月有些疲惫的躺下。
好累,装模做样比绕山锻体还累。这一天下来,她笑得脸都僵了。来之前费了好大劲,练了好几天,才把官家小姐的礼仪捡起来。
怎么走怎么别扭!
钱氏为了让这场“母女情深”的戏码更逼真,第二日一早就请了城里最有名的三位裁缝上门。裁缝们围着池月量尺寸时,引得弟弟妹妹在门口张望。
“月丫头身子骨弱,衣裳得用最软和的料子,”钱氏坐在主位上指点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候着的仆妇们听见,“再挑两匹暗花缎,及笄宴上总得穿得隆重些。”
池月站在那里,像个被摆弄的木偶,任由裁缝用软尺在她身上绕来绕去。
修行之人,五感最是灵敏,有弟弟妹妹在咬耳朵,愤愤主母的不公。
池月垂眸不语,听的分明。
当年推了她挡灾,生怕其他兄弟姐妹记得她的好,抱团不听话。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番操作下来,怕是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了。
池月咬着唇。
道理都懂,但是在面对着如此赤裸裸的心机和恶意的时候,她依然会委屈——亲人,本来是相互扶持,最亲密的人啊。
好想师傅,好想池年,好想小银子,好想回九仙山。
刚琢磨着能不能想个法子让主母厌弃了自己,把自己送回寺里,池月猛然想起了四月给的任务。
陈家的事……好像只能通过池家小姐的身份接触到。
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稍稍明白了师傅的用意。
官家小姐的身份是双刃剑,贵族可以接触到权力的运行者——当权者和他们的夫人。而代价可能就是清闲和自由罢。
钱氏又嫌府里的首饰旧了,隔天竟亲自带着她上了街,直奔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对淡水珠耳坠配你肤色,”钱氏拿起一支圆润光洁的淡水珠耳坠往她耳垂上比,周围立刻有商户凑趣:“池夫人真是疼小姐,这珠子成色多好。”
她朗声笑道:“自家闺女,哪能委屈了?我这当母亲的,总不能偏袒。”
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圈,都啧啧称赞钱氏贤惠。
被这么多人围着,叽叽喳喳,池月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好在钱氏事务繁忙,又只是想做个样子,看到一半,钰妹便知趣的上前请钱氏回府去挑选新仆役和护卫了——池朝明的新院子需要大量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