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隔壁几个山头看望了几个没离开九仙山的小妖精,送了些吃食,确认没有不懂规矩的猎户进山下套,就结束了今天的巡山工作。
柳桦去看望了淑姑。
寺里的日子很安稳,淑姑没有变老太多。杏娘早在3年前就被召回了陈氏祖籍。九仙山本就是柳氏的驻地,她是来顶班的。
替身木偶能根据输入灵力的主人的相貌变化随时变化,所以寺里的池月和现在的柳桦,一直长得一模一样。
破晓前夕,柳桦悄悄翻进了静修寮的厢房,假装被汐妹喊醒,起床洗漱吃饭。
换好衣服出门,迎面就瞧见了淑姑。
柳桦咧开嘴笑“淑……”话还没说完,就瞧见淑姑手里的瓷碗摔下,跌的粉碎。
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淑姑怔怔地看着她。
柳桦愣住。
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淑姑赶忙擦擦眼泪,笑着对柳桦说:“没事没事,小姐你前几日受了风寒,今天瞧见你面色红润了不少,我开心。”
说着急匆匆的走开,“我去盛新的!”
旁边的汐妹纳闷“小姐前几日没有身体不适啊……”
淑姑什么都没说,但是柳桦感觉,淑姑一直都知道。她是柳桦的半个娘,怎么会分不出木偶和自己带大的小小姐?
柳桦有些愧疚,平白让她担心了这么久。
当天晚上,淑姑给柳桦熄灯后,又坐到了她的床沿。四下昏暗,但柳桦作为修行之人,还是能看得清淑姑的表情的——那是母亲对游子的牵挂。
“小姐,您是大姑娘啦。”
“嗯,我14岁啦。”
“小姐。”
“嗯?”
“等您及笄了,夫人可能就要把你接回府了。”
“哦……”不是很想去。
“小姐。”
“嗯?”
“奴婢会日夜为您诵经祈祷,愿您一生顺遂幸福。”
柳桦没有接话,因为她感受到什么热热的东西滴到了她的手上,慢慢的变凉,变涩——和她的嗓子眼一样。
又摸了摸柳桦的小脸,淑姑起身离开了。
柳桦趁着夜色深重,连夜离开。
她怕……再不走,就舍不得走了。
山里的湿气重,分不清是秋露,还是少女洒在林间枝头的泪。
她好像有些懂了池年的坚持。
所谓守护,不是隔着山海的遥望,是近在咫尺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