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了,就一定能得到真相吗?”微生渡仰头看他,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小师弟,真相从来都不是靠问出来的。”
他将茶喝完,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你的灵脉断了,做事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莽撞。却邪有灵,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护你一次。”
“你可以不信我,但萧衍就全然可信吗?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他就一定会信你吗?”
“走了。”微生渡晃了晃手中的掠影,道:“后会有期。”
明越冷静了下来,细细思索着微生渡刚刚说的话。
什么意思?他的父母是昆仑先掌门?师尊杀了他的父母,所以有愧于他?
大师兄跟凤族有什么仇怨?兰念生和大师兄认识?他当年为什么跟着兰念生下山?
与此同时,萧衍在书房难以抑制的吐出一口血来,又不在意的擦去,继续翻看着桌上一封又一封的密报。
他能感受到,那个人要回来了。
他的密探也传回消息,兰家打着的竟然是还位于先魔尊的旗号。
兰家的人是不是知道什么,比如兰念生其实没有死透。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手下留情,应该把兰家人全杀了才对。
萧衍脸色苍白,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明越。
纵然他心思再深沉,思虑再全面,如今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完全未知的对手,难免会有一丝恐慌,想要找个人倾诉。
他在明越房门前站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推开了门。
明越想的入神,直到萧衍进来了,也恍然未觉。
萧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微微笑道:“怎么了?”
明越张了张口,又想起刚刚微生渡的话,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只摇了摇头。
“你一直在抖。”萧衍叹了口气,握紧了他的手,感受到一点微凉的湿意,道:“你要是不想让我知道,我不会去查探。”
明越依旧摇头,道:“你先去忙,让我一个人待一会,我现在脑子很乱。”
萧衍低垂着眼,努力控制着体内汹涌的魔气,勉强的笑了一下,道:“好,有事叫我。”
他看着萧衍的背影,继续思索着。
他们的故人是谁?当时在场的除了萧衍,就只有北冥澈了。
北冥澈时而呆傻不会说话,时而油嘴滑舌,明显不是一个人,他当时不想多管闲事,现在想来,那个有些呆傻的北冥澈,好像确实认识他。
而且他行事向来低调,为什么北冥澈当时会说“久仰大名”,仰他何名?
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子上敲着,滴泪作珠,衣襟绣浪,掌管沿海一带海运,是鲛人?
微生渡为什么会认识?难道北冥澈还在昆仑求学过?
昆仑除了招弟子,每年也会有一定的名额供其他门派或家族的人前来交流学习,比如之前的萧衍。
萧衍没有回书房,他倚在明越的房门前,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他很茫然,为什么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师尊就变得不那么信任他了。
他大抵能猜到微生渡说了什么,无非是关于凤族,关于师尊之前在山上的那些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查。
所有的事情都在脱离掌控,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明越拉开了门,有些讶然的看着他,道:“怎么站在这?”
萧衍轻轻环住他,将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有些委屈,“我好害怕。”
“不怕了,我在这里。”明越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得去一趟海城,你要跟我一起吗?”
萧衍深深看了他一眼,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留下来镇守魔界。可他心慌的根本无法思考,恐怕留下来只会更加糟糕,于是忙不迭的点头,道:“要一起的。”
“老这么黏我做什么?”明越哑然失笑,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他叹气,萧衍心里更是慌的不行,喉间瞬间又涌上了一股腥甜。
他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回自己的房间打坐静心,但他只是将明越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头巨大的恐慌压制住。
尽管他将明越搂得很紧,却总感觉碰不到眼前的人,离眼前的人越来越远。
他有些分不清,这是心蛊的幻觉,还是真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