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沈翎所执着的是他的道途，而沈微命所执着的，却是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嘴唇被那人凶狠地咬破了，而他不甘落后，也狠狠地咬住了那人的舌尖，恨不得要将它咬下一块肉来，于是他的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

但很显然，此刻的沈翎无暇再顾及这些了——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脖颈间的剧痛如附骨之疽一般伴随着他，始终不曾褪去。

窒息而亡，这样的死法无疑是极其痛苦的，哪怕沈翎原是忍痛的高手，他也觉得这样的痛苦难以忍受。

“痛……放开……我……”

微弱的，无力的气音。

既然知道死亡是痛苦的，那为什么还非要杀我？

难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沈微命想要讥讽他，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原本冷淡的面容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哪怕理智上知道此人素来是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人，他也忍不住心中一软。

沈翎以为自己唇齿之间的力道并不弱，可是窒息的痛苦叫他哪怕拼尽全力其力道也是微弱。

沈微命轻轻地吻着他因痛苦而颤抖的眼睫，如同安抚一般。

“很快……很快就能结束了……”

他轻声宽慰，而后他的意识变得更加模糊，没过多久，他眼前一黑，这便失去了意识。

他最后无限留恋地望了沈翎一眼，见他也双目圆睁，似乎已没了气息，于是，他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

………

……

…

沈翎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再次睁开双眼的机会。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死在了沈微命的疯狂之下。

精疲力竭的身体很沉重，先前被死死掐过的脖颈也很疼，他眼睫颤了颤，旋即睁开了双眼，露出了那一对乌黑的眼珠。

“咳……咳咳咳……”

他偏过头，只觉得喉咙里又疼又痒，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过后，地面上便又多了一滩血迹。

他微微抬头，手臂动了动，想要坐起身来，可是沉重又疲惫的身体却丝毫不听他的使唤。

他只得闭上双眼，闭目养神。

先前身上沾染的血迹还未清洗，而那场情事过后遗留下来的东西也还在他的身体里……他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不适到了极点。

血迹已经干了，黏在他身上，叫他很不舒服，他蹙了蹙眉头，终于有力气坐起身来。

于是原本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的白色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腰间，将他身前那些不堪的痕迹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不过这其中最为刺目的，还属他白皙脖颈上那道狰狞的掐痕——那时，沈微命是真的下了死手。

说起这个，沈微命人呢？

他没死成，沈微命呢，死了吗？

他眉头蹙得更深，抬起头来，却还是没什么力气，于是只好又缓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

刚一站起来，便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淌了出来，或许是血，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沈翎没有在意，他闭上双眼，面无表情地捞起那件白色的外袍，而后随手披在了自己身上，好叫自己不至于落得个衣不蔽体的境地。

他刚披好外袍，一睁开双眼，便看见沈微命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

沈翎：“……”

他无言了片刻。

良久。

“你没死？”

他蹙着眉头道。

然而他这话刚一说出口，沈微命还没什么表示呢，他自己就先愣住了。

此刻，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微弱至极，活像是个重病缠身之人的声音。

想来是他脖子上的伤所造成的吧。

不过不止他不好受，沈微命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人白皙的脖子多了一道狰狞的剑伤，伤口周边皮肉发白，甚至有的地方还翻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