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显然,元惊鸿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这人攥紧了他的脚踝,将他一寸一寸地,拖回了帐子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玉佩渐渐消失在眼前。
沈翎心中更是恼怒,攥紧了手指,面色亦是难看至极。
“……”
这个时候元惊鸿面上却露出了挣扎般的神色,眼神似乎有片刻的清明,他手中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沈翎见此,倒是一怔,趁这人不备,连忙扯下纱帐,挡在身前,堪堪遮住这副极不得体的肉身。
只是他想离开,这人却不许。
……看来还不曾彻底清醒。
沈翎沉默了半晌,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心中烦躁至极,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日本是他与元照影的新婚之夜,身为兄长的元宗主却闯入新房,做出此等悖逆人伦之事。
若叫人知道了,恐怕又会有许多麻烦。
还有,这人不过饮了些酒便是如此一副心魔缠身的情态,若是不能解决这心魔,恐怕此人的修为,便到此为止了。
自古以来,求而不得之物最易生出执念,人人皆是如此,他本以为元惊鸿这等端方持重的君子会有所不同,却不想也不例外。
倒是他思虑不周了。
可若叫此人就此心魔缠身,他却是不愿意的……这该如何是好呢?
一时之间,他心中犯难。
若是此番舍了这具肉身,就依了这人此刻的意思,或许双修过后,他便会知道,这等双修之事也不过如此,完全不值得他如此执着。
或许,这人今后能堪破情障了。
可若是才破情障,又损道心呢?
毕竟元惊鸿修的是若水剑道,又一向克己守礼,若是此番破戒,反倒累得他道心破碎,又该如何是好?
沈翎两厢挣扎,只觉得口中泛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叫人难受得很。
二人僵持着。
只是这样的姿态到底过于暧昧,沈翎蹙了蹙眉头,有心改变,却不知该如何作为。
“元!惊!鸿!”
一道暴怒的嘶吼。
沈翎尤在怔愣,却听“碰”的一声巨响,那大门应声倒地,飞起了一地的木屑与尘土。
旋即,一道血色的身影持剑,快步上前,他赤红着双眼,面上肌肉极度扭曲,神情怪异至极,“你怎敢如此!”
只见他冠发散乱,神色狰狞,一副暴怒至极的模样。
“他是我的道侣!”他仍是嘶吼,声音沙哑且满含怒火,待到视线落在榻上的沈翎身上时,眼睛陡然瞪大了,神色更加扭曲。
“你放开他!”
他颤抖着手臂,剑尖对准了元惊鸿的心口,却迟迟没有更进一步。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元惊鸿仍不曾放开他,沈翎则闭了闭眼,全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外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似乎是往来贺礼的宾客,以及随侍的仆婢。
“你难道要将此事捅得人尽皆知吗?”
沈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抽一抽地发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之意,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冷静。
“就是要人尽皆知才好!”元照影面上肌肉抽搐,一张原本算得上精致美丽的面容变得扭曲了,他死死地握住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也叫世人看看,我们这位元宗主,是何等的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