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心中莞尔,面上却故作黯然,“若我当年便能与佳人双宿双飞,如今又何尝不会是一段佳话呢。”
实际上就算当年殷月华倾心于他,他也只会避之不及。
毕竟他是散修出身,见多了不择手段的蛇蝎美人,他深知美色害人,于是从不敢与那些颜色姣好的女子亲近。
就算是后来,他成了藏玉仙府的首席弟子——他仍是不敢放纵,唯恐一朝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在他看来,道途之上,不分男女唯有厮杀,皆是进者生退则死,就算是至亲,或是夫妻……为着自己的道途而害死亲人或是枕边人,这样的事也是数不胜数。
而对着那些毫无威胁的,极其弱小的事物,他也不介意施舍一点微弱的善心,可若是对着那些可能会危及他道途的人……他从来都心硬如铁。
沈翎不愿做旁人的踏脚石,更不愿意死了之后还要被冠上一个“贪图美色”的恶名。
于是他自踏入道途以来,从来都洁身自好,从不沾染风月之事。
当然这样的准则在他转世重修后便彻底地改变了,他如今已修了风月道,自然无可避免地要沾染这些。
“……”
“跟我回去。”就算听了这样荒谬的一席话,元惊鸿也不愿放弃,可见他对沈翎确实执着。
沈翎失笑,摇了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你走吧。”他背过身,冷声道:“今后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好。”
如此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的结局——元惊鸿可以继续做他光风霁月的君子,自己也可以放心地离开紫霄宗,去修他的魔道。
沈翎如此想着,态度便越发地坚决了。
闻言,元惊鸿的面色一寸一寸地苍白了下去,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般地步。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开神行峰,应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可是他的感情却告诉他——他不能离开沈翎。
“翎儿……”
他嗫嚅着嘴唇,还想挽留。
沈翎心下一软,正要温声安慰几句,可是话到嘴边,最终却又咽了下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了,既然已经决定要亲手从源头上斩断这一切,那么他便不该犹犹豫豫地再给那人希望。
这样做,对那人来说是一种伤害,对于自己来说,也不算一件好事。
如此,他闭上双眼,不欲与他纠缠,冷声道:“少主还是请回吧——若在此地待久了,恐怕宗中会有流言。”
“我言尽于此。”他故作漠然,道:“还望少主珍重。”
言罢,他蹙了蹙眉头,朝着元照影使了个眼色,这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虽然元照影很介意先前他说出口的话,但此刻人都走了,他也不想留在这里陪着旁人,于是看都不看兄长一眼,也跟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此地,而元惊鸿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