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这样的举动,不像抗拒,倒像欲拒还迎。
毕竟若他真的不愿接受那人的亲近,动作便不会似适才那般犹疑了。
更何况现下他衣衫不整,双手被缚,乌发散乱……这样的姿态,何其旖旎,何其暧昧?
他指尖动了动,于是腕间的发带散开,落在了地上。
他白皙的手腕上却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十分惹人注目。
元惊鸿看着,却只觉得碍眼。
元照影仍然挑衅似地望着面前的人,沈翎却站起身来,当着那人的面一言不发地理好了散乱的衣襟。
而后,他捡起委顿在地的大袖衫,将其披在了身上。
束发的小冠早已不知滚到哪里去了,他干脆不束发,任由一头乌发散乱地披在身后。
“如你所见。”沈翎的话语打破了沉默,却没有正面回答元惊鸿的问题,“我们如今很是亲密。”
“为什么?”
隐忍,克制的询问。
沈翎沉默了片刻,“……没有为什么。”
听见这样的话从沈翎的嘴里说出来,元照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似乎是觉得自己有机会夺得心上人的欢心了。
只是下一刻,待他听清沈翎的话语后,他嘴角的笑容便也渐渐消失了。
“如果实在要给出一个理由……”沈翎沉吟了片刻,“照影真人与他的母亲长得很像,而我自幼仰慕月华仙子,如今佳人已逝,我只好对着佳人之子缅怀一二。”
元照影与殷月华长相相似,这自然是真的,但后面那一大段,便纯粹是信口胡诌了。
毕竟他见不得元照影那样一副嚣张的模样,也想寻个由头叫元惊鸿疏远自己。
他心中觉得这个理由十分完美——当年月华仙子的美名天下皆知,不知有多少男子对其心生仰慕,将其当做此生挚爱,是以沈翎这样说,倒也并不会惹人怀疑。
毕竟年少慕艾,这样的说法,再正常不过,不是吗?
沈翎对这位早已作古的佳人没有半分客气,谎话更是信手拈来,“当年遥遥一见,便觉得她是个无瑕的仙子,如此念念不忘,早就倾心于她……只恨当年我修为低微,无法与元宗主相争,更无法将她救出泥潭……”
他越说越离谱,若是此刻那位元宗主听了他的话,想必会被气得七窍生烟,“只恨她所托非人,早早便香消玉殒,不然今日,我又何必留在神行峰对着一个赝品缅怀佳人呢。”
“赝品”——原来自己在他看来竟是赝品。
元照影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心中一痛,面上皮肉抽搐,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元惊鸿也被他的话震在了原地。
“这……”他面色难看,脑子里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了。
良久,他才憋出这样几个字来。
“这不合礼数。”
不论是觊觎人妻,还是将别人的儿子当做替代品……这一切在元惊鸿看来,都是十足十地荒谬。
元惊鸿这样的神情,倒很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