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派去的人只能从薛十七买卖马匹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一匹马是无法支撑她一路赶回来的,所以每到合适的城镇,薛十七就会就地买卖马匹赶路,临近云梦,她就低价换高价,用自己的马和行商的马对换,江澄派人去查时,刚好碰上那远行行商因奔丧而回乡,才留下点蛛丝马迹。
然而不得不承认,诸多猜测,都没有一个明确证据,否则江澄早就按捺不住去问个清楚了。
至于云幕外的人,薛十七所写的阿拉伯数字和现代化的符号他们看不懂,还是薛洋和孟瑶出言解读,甚至射日之征中,他们也靠薛十七教他们的一些现代符号来传递消息。
到了火烧莲花坞,薛十七写了很多,例如阻止王灵娇报信、例如提前告知备战、例如祸水东引,甚至还有乱七八糟的毁坏纸鸢计划。
江家人看到这条,不由失笑,原来那些纸鸢是薛十七干的,旋即又想起故去的师弟师妹们,脸上浮现出悲伤,就连薛十七做了那么多,也只是想要保护她们。
她写:愿莲花坞安然无恙。
她为何不直接告知一切呢?她不能,也不敢。
天机不可泄露,她能一己之力尽力更改已是难得。
她不敢赌那个未知的未来,也不敢赌自己的插手是否能真正搏出一个好的未来。
无人要求,可她自愿将这诸多人命重担承载一身。
只可惜诸多打算,遇上不可更改的天命,也仍然脆弱,不堪一击。
她继续往下写:射日之征(2~3年)
这一段辛苦,却没有细致写出,薛十七只能凭记忆将这期间的事情零零碎碎写出来。
世家联盟,江澄重建云梦江氏。
魏无羡从乱葬岗出关,追杀温晁温逐流,与蓝忘机、江澄重逢汇合,加入战局大杀四方。
薛十七犹豫片刻,写下:孟瑶为圆亡母遗愿,想要回兰陵金氏认祖归宗,蓝曦臣携书远家,被孟瑶救下,将他举荐给了聂明玦。
孟瑶迂回得到聂明玦赏识,随后加入歧山温氏,为温若寒献策,成为温若寒的心腹卧底,射日之征后将情报传给蓝曦臣,并在关键时刻反水刺杀温若寒。
看到这一段近乎于自己半生概述的文字,孟瑶被“亡母”两个字刺激着,脸上的笑顷刻消失。
原是如此吗?他的母亲竟然有可能那么早就已经离开了吗?这么说,原来妹妹那么早就已经救了他和他母亲的两条命。
写到这里,薛十七又开始迟疑停顿,看了一眼屋外,孟瑶认祖归宗,更名金光瑶,赤峰尊聂明玦、泽芜君蓝曦臣、敛芳尊金光瑶三尊义结金兰。
另起一边写了两个字:三尊。
她写的东西有些详尽,有些又很模糊。
众人越看下去,众人越是心惊,长时间的沉默蔓延这片云间,那样的未来实在惨烈又触目惊心。
薛十七将剧情故事线都梳理了一遍,忘羡、三尊、义城按照时间线互相关联,最后开始制定计划。
从各式各样的现代化学毒素的制备,器皿和原料准备,到修炼和学习例如骑马御剑等能力,还有各种储备、伪装等,她给自己设立了一些目标,最精密复杂的,就是救莲花坞。
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她统统都写了进去。
随后便如走马观花般看她一步步去完成这些事情,她意识到很多时候,虽然能改变这一切,可如果不是她亲力亲为,那么事件走向就不会有太大改变。
她不是没想过与江家和盘托出,可是一来她觉得自己所说没有依据不能信服,二来老道士已经告诉过她,如果泄露天机,那么将来局面可能会有所更改,但更会走向无法掌控的局面。
她不敢冒险,只好一头扎进去,将那沉重的担子扛在肩上。
江澄就这么看着她一路筹谋,将计划步步实施、不断修正,有什么新的想法也会及时增添修改,那几乎已经是她一人之力可行的完美计划。
她仍然保持着紧张和谨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否救下这些人,她总是沉默不语,可心声里的质疑从未断过。
云幕外的众人看在眼里,也知道她已经成功救下了他们这些人。
而那时的她,还在为此努力。
随着云幕中时间推移,略过薛十七那些筹备,走马观花般的过程逐渐凝实,时间节点也来到了莲花坞出事的时候。
云芊悠目光一凛,知道这一定是薛十七心结关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