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温暖光晕中,塞拉菲娜指尖优雅地划过悬浮在空中的魔法地图。
深邃的挪威海沟如同大地上一道幽蓝的伤疤,其深处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阿尔卑斯山脉的冰峰则傲然挺立,闪耀着拒人千里的冷冽银辉……
她正兴致勃勃地向枕在她腿上的斯内普描绘着想象中的场景:深海巨妖可能盘踞的巢穴,那里布满了依靠地热发光的奇异苔藓和巨大得不像话的远古海兽骸骨;以及远古冰霜巨蜥那颗被万年坚冰包裹的心脏结晶,在极地纯净的月光下,可能折射出的、如同万花筒般变幻莫测、世间罕有的瑰丽色泽。
斯内普脸上带着慵懒,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只是在享受她指尖梳理头发的触感和她声音的陪伴。
然而,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弧度,以及搭在她腿侧、无意识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的手指,都暴露了他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寻宝之旅的强烈期待与亢奋。
而这种要实质化的兴奋感,在第二天的魔药课上,以更加直观——甚至可以说令所有知情者毛骨悚然——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当哈利、罗恩和赫敏再次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那间阴冷潮湿、充斥着各种古怪气味的地下教室时,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准备迎接“恢复正常”的斯内普教授,以及因昨日“温和”而可能变本加厉的毒液喷射。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罗恩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哈利昨天那个“和颜悦色”的愿望以某种离奇的方式成真了,并且效果持续到了今天。
斯内普教授依旧穿着深紫色衬衣,外面罩着黑色长袍。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如同蝙蝠般矗立在讲台后释放冷气,而是姿态罕见地悠闲。
他正不疾不徐地整理着一叠羊皮纸,动作从容,甚至带着点平和。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周身那股足以让最吵闹的皮皮鬼都绕道而行的低气压……似乎被某种力量持续稀释着,减弱到了近乎……无害的程度。
他的眉头没有习惯性地拧成“川”字,线条冷硬的下颌也处于放松状态,整个人散发出的是专注于某项愉悦计划中的平静。
“这不可能!”罗恩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哈利嘶嘶地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麦格教授在跳踢踏舞,“太阳绝对是从黑湖底下升起来了!”
哈利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比被斯内普瞪一眼还让人头皮发麻。
这太反常了!
赫敏则飞快地、几乎是本能地翻开她那本厚厚的《高级魔药制作》,指尖迅速划过索引,试图在里面找到某种能解释这种持续性“温和”状态的魔药配方——比如某种改良版欢欣剂或者强效镇定剂的副作用?
但显然,她的临时研究一无所获。
课程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开始。
斯内普布置了今天的内容:熬制一种用于处理轻微魔法灼伤的缓和药膏。
步骤不算复杂,但需要精确控制火候和搅拌速度。
“现在,开始。”斯内普的声音响起。
那拖长的调子还在,但里面的冰碴子和恶意似乎被融化了,听起来……竟然只是一种不带感情的指令。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用他那充满预见性的刻薄话语,指出今天谁会第一个炸掉坩埚或者把自己送进医疗翼。
而灾难,一如既往地由纳威开启。
他过于紧张,在加入分量必须精确的豪猪刺时,手不受控制地一抖,粉末明显撒多了。
更糟糕的是,他因为太害怕去看斯内普的反应,低头搅拌时用力过猛,坩埚里原本平稳的药液瞬间剧烈翻腾,冒起大量不祥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紫色烟雾,眼看就要失控喷溅!
“哦!不——!”纳威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关禁闭直到下个世纪的悲惨未来。
格兰芬多这边集体倒抽一口冷气,斯莱特林那边则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嗤笑声。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瞬间被扣掉五十分、以及那些足以让人钻地缝的刻薄羞辱……并没有如同往常般降临。
只见斯内普的身影几乎在纳威惊呼的同时,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坩埚旁。
他只是戴着龙皮手套的手快如闪电地伸出,在坩埚边缘某个位置一敲,随即手腕巧妙一旋。
神奇的是那剧烈翻腾的药液被瞬间抚平,躁动的气泡和烟雾奇迹般地平息了大半。
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拿起旁边的银质小药匙,动作利落地舀走了多余的大部分豪猪刺粉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看得不少高年级学生都目瞪口呆。
“隆巴顿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在纳威头顶响起,依旧是那滑腻的调子,但里面竟然听不出丝毫怒气。
只有近乎司空见惯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奈的陈述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