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月光为那些精巧的银器镀上了一层冷辉,福克斯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啁啾,更衬得室内的寂静近乎凝滞。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
塞拉菲娜与斯内普并肩而坐。
斯内普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着,指尖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袍袖的边缘。
“……所以,伏地魔对老魔杖的渴望是必然的,”
邓布利多:“他追求力量的本能会驱使他寻找它,而最终,他会将目标锁定在我身上。这是无法回避的事。”
空气仿佛冻结了。
斯内普的黑眸骤然缩紧,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那个预想中最黑暗的计划,像一条阴冷的毒蛇,骤然缠紧了他的心脏。
背负弑杀者的污名?
浸泡在整个魔法界的唾弃与那个波特崽子刻骨仇恨的目光里?
甚至可能在最后,被那个疯子主人当作测试魔杖忠诚度、随手可以碾死的祭品?
这不仅仅是任务,这是将他彻底钉死在黑暗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他几乎能嗅到那污名带来的、如同腐烂沼泽般的恶臭,几乎要将他这些年被塞拉菲娜滋养出的、来之不易的暖意与光彩彻底吞噬。
但他知道——塞拉菲娜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本能地扫过身侧的塞拉菲娜。
有她在。
“不。”一个清冽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瞬间击碎了沉重的寂静。
塞拉菲娜坐得笔直,紫金色的眼眸直视着邓布利多,里面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不会让西弗勒斯成为这个计划的一部分。绝不。”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斯内普紧绷的侧脸上。
与此同时,她的手坚定地覆上了他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背负弑杀您的污名?承受整个魔法界的唾弃和哈利的仇恨?甚至可能在最终决战时,因为老魔杖的‘效忠’而被伏地魔亲手处决以测试魔杖?这种残忍,我绝不会加诸于他。”
斯内普的手在她覆上来的瞬间,立刻反手紧紧握住了她,指尖用力,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确认和依赖。
果然如此。
心底那笃定被现实印证,化为一股滚烫的暖流冲散了所有沉重的阴霾。
他的塞拉菲娜,他的守护者,他的……绝对力量。
她开口的瞬间,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宿命枷锁便应声而断。
邓布利多的计划?
伏地魔的期待?
都见鬼去吧!
他只需要握紧这只手。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中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叹息和一丝了然。
他温和地看着塞拉菲娜:“我理解你的感受,亲爱的塞拉菲娜。西弗勒斯承受的已经够多了。那么,你的替代方案是?”
塞拉菲娜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力道,嘴角勾起。
“老魔杖的忠诚转移,核心在于击败前任主人,但不一定需要杀死。缴械咒同样可以达成所有权的转移——这一点,魔法史上并非没有模糊的先例可循,只是被‘死亡即转移’的普遍认知掩盖了。”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扬起,银白色的长须轻颤,露出真正感兴趣的神色:“哦?这确实……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打破了固有的思维定式。”
“关键在于,”塞拉菲娜继续道,“需要一个足够震撼、足够合理、且能彻底让伏地魔相信您已死亡的退场仪式。这个仪式必须由他间接见证,或者由他绝对信任的渠道第一时间确认。”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冈特戒指上的诅咒,虽然早已被我解决,但我可以完美模拟它残留的独特气息和被诅咒侵蚀之后的魔力波动。”
斯内普立刻明白了塞拉菲娜的计划,他微微颔首,低沉的声音响起:“利用他亲手留下的、引以为傲的签名来欺骗他自己……精妙而讽刺。”
“是的,您需要‘死于’那个诅咒的突然复发或最终爆发。而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可以用精神系异能形成一个幻咒。”
“幻咒?”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出更深的探究,身体微微前倾。
“是的。一个以我自身精神力为核心,融合了那枚被处理过的冈特戒指残留诅咒印记的顶级幻咒。
“它直接在所有目击者的精神层面,烙印下无可辩驳的‘真实’死亡景象。”
“我会将这个幻咒提前烙印在您身上,与那枚戒指的残留印记形成链接。当您在特定时刻,用您的意志主动触发戒指上的印记时——”
“——幻咒将被瞬间激活。
“它会覆盖整个预定范围,作用于每一个在场者的感知。
在所有人的眼中、心中、乃至魔力感应中,您将经历身体急速衰败、枯槁,承受灵魂被撕裂般的极端痛苦。
而那种痛苦,将通过我构建的精神链接直接传递给所有感知者,无比真实,无法区分。
同时,幻咒会散发强大、腐朽、不可逆转的黑魔法波动——这波动是我利用戒指残留的诅咒痕迹,在精神层面构建的。
它能完美骗过包括伏地魔在内的任何黑魔法探测手段,因为他感知到的不是外来的能量,而是他亲自留下的、独一无二的诅咒被激活并完成最终毁灭的信息。
最终,在幻咒构建的精神现实中,您的‘死亡’将被坐实,毫无破绽。”
她转向栖枝上的凤凰:“同时,福克斯的悲鸣将是真实的。它感受到与契约伙伴生命链接的剧烈波动和冲击,会本能地发出撕裂长空的哀歌,这将成为幻咒最完美、无法伪造的背景音与情感佐证。”
最后,她的目光回到邓布利多身上:“而您自身,在幻咒启动的瞬间,我会用我的空间能力,将您瞬间拉入一个我早已准备好的空间中。防止伏地魔检查的时候可能会用索命咒。到时候他看到的你,也是我的幻咒构造的,他的所有试探感知的结果都会从精神链接传递过去。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塞拉菲娜和斯内普之间移动,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叹,有欣慰,也有一丝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一个……无比大胆,却又无懈可击的计划。”他轻声说,目光最终落在斯内普身上,带着郑重,“西弗勒斯,看来,你确实不需要走上那条……最黑暗的道路了。”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塞拉菲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