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积蓄的戾气像是打在了空处。
他沉默了几秒,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冰冷,仿佛在说服自己:
“……表象只是虚妄,是阻碍看清本质的迷雾。绝对的权力,需要与之相配的、超越凡俗的形态来彰显。过去……不过是软弱与束缚的枷锁,是必须彻底舍弃的存在。”
塞拉菲娜了然地点点头,虽然她的眼神里似乎还保留着不同的看法。
“很独特的见解,为了追求力量而彻底重塑自我,这需要极大的决心。”
之后,两人竟然就这样在主位旁,进行了一系列远超旁人预想的谈话。
从古代如尼文的几种冷门变体,到某些早已失传的黑魔法仪式的原理探讨,再到魔法哲学层面关于“自由”与“束缚”的辨析。
伏地魔后来意识到,在塞拉菲娜刚出现时,他根本不想跟她说话,如果可以,他更想直接用最强大的魔法将她轰出去。
但在她那温和的态度,本身高超的情商与共情能力,以及巧妙的话题引导下,他竟不自觉地跟她交流了许多,甚至在某些问题上透露了自己的一些真实想法。
塞拉菲娜的知识广度令人震撼,而伏地魔同样涉猎甚广,才智超群。
这场意外的对话,抛开立场,竟然成了一场真正智力上的交锋与享受。
伏地魔必须承认,抛开所有敌对因素,这是一个令人感到……愉快的对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在知识层面上与他如此流畅对话的人了。
不远处,斯内普和小巴蒂都竖着耳朵,听得如痴如醉。
两人都是知识渊博之辈,但台上那两位交流所涉及的深度与广度,依旧让他们受益匪浅。
斯内普看着在伏地魔面前依旧谈笑自若、隐隐掌控着谈话节奏的塞拉菲娜,内心轻轻叹息。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因为塞拉菲娜的强大,加上他自己也掌握了元素魔法,实力今非昔比。
他发现自己对伏地魔的忌惮,乃至内心深处那份根植多年的恐惧,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许多。
他不应该忘记那是伏地魔。
斯内普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心态上这个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轻敌是致命的,无论个体变得多强,面对伏地魔这样残酷而强大的敌人,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悄然收敛心神,将那份因塞拉菲娜带来的安全感而产生的麻痹感驱散,重新绷紧了神经。
随着谈话的深入,塞拉菲娜与伏地魔的话题从深奥的魔法知识,自然地滑向了魔法界的商业格局,又从商业利益谈到了更宏观的政治态势与权力平衡。
她的见解独到,分析冷静,即便与伏地魔的理念存在根本分歧,但纯粹从策略和逻辑层面探讨,竟也让这场对话得以持续。
宴会厅内的气氛随着两人看似平和的交谈而逐渐松弛下来。
食死徒们见主人没有发作的迹象,也慢慢恢复了低语和走动,继续着这场虚假的宴会,只是目光仍会不由自主地瞟向主位方向。
唯一不和谐的,只有依旧被凝固在原地、姿态滑稽的贝拉特里克斯,像一尊提醒着众人卡斯蒂尔力量的警示牌。
甚至有好事的食死徒,比如卢修斯,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地用他的“银蛇”终端,从几个绝佳角度拍下了贝拉这难得的“丑态”,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谈话间隙,伏地魔猩红的蛇瞳凝视着塞拉菲娜,终于还是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低沉:“空间……以及时间。你对它们的掌控,似乎超越了现有魔法体系的认知界限。你究竟是如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探究的意味无比强烈。
塞拉菲娜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她端起樱桃汁,轻轻晃了晃,目光似乎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又似乎穿透了它们,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
“空间,并非虚空,它更像是一种……具有特定结构与弹性的介质。”
“我们所处的维度,其空间结构相对稳定,但并非不可撼动。理解它的纹理,感知它的节点,就像理解水的流动和岩石的裂缝。强大的魔力可以作为杠杆,精准地撬动这些节点,实现折叠、穿刺或是……开辟临时的通道。”
她指尖在空中划过,周围的空间随之产生了一丝涟漪。
“至于时间……”她顿了顿,紫金色的眼眸抬起,看向伏地魔,里面多了一丝郑重,“它远比空间更为……傲慢且难以捉摸。它并非一条单向流淌的河,更像是一片深邃、交织、充满悖论的海洋。触碰它,不仅需要足够的力量去承受其反噬,更需要一种……本能的共鸣,去理解其运行的底层逻辑,而非强行扭曲。每一个微小的干涉,都可能引发连锁的、不可预测的涟漪。”
她看着伏地魔眼中闪烁的、混合着贪婪与极度求知欲的光芒,补充道:“时间往往伴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我建议,不妨先从彻底理解空间开始。那是一条相对……安全一些的路径。”
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塞拉菲娜放下杯子,优雅地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伏地魔。”
“我要跟西弗勒斯回去了。”
斯内普适时上前一步,垂首看向伏地魔,姿态恭敬地等待主人的示意。
伏地魔的蛇脸上看不出表情,猩红的瞳孔在塞拉菲娜和斯内普之间移动了一下,最终,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塞拉菲娜对伏地魔微微颔首,唇角带着笑意:“感谢今晚的款待,以及这场富有启发性的对话。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
说完,她不再多言,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
刹那间,两人身侧的空间旋转起来,一个紫金色漩涡瞬间形成。
塞拉菲娜踏入漩涡。斯内普紧随其后,身影迅速被那奇异的光芒吞没。
下一刻,漩涡如同它出现时一样,优雅地迅速收缩,最终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剩下宴会厅内依旧摇曳的灯火,以及一众心思各异的食死徒,还有主位上那位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黑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