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斯内普正不动声色地计算着时间,打算寻找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时机提前离场。
他杯中的红酒几乎没有减少,只觉得这里的每一秒都漫长难熬。
就在这时,宴会入口处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旋转,一道紫金色漩涡悄然展开。
下一秒,塞拉菲娜的身影从中款步走出。
她并未盛装打扮,只是穿着一袭日常的紫金色长袍,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神情温和。
斯内普的心脏在看到那抹熟悉身影的瞬间猛地一沉。
她怎么来了?!
这里可不是什么友善的地方。
但这份紧张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理智迅速回笼。
塞拉菲娜会在这里遇到危险吗?
不,恰恰相反,有危险的很可能是面对她的伏地魔和其他人。
他立刻开始思考她出现的原因——毫无疑问,是来找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欢喜,尽管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冷漠面具,没有任何表情。
反应最快的是贝拉特里克斯。
她几乎在塞拉菲娜现身的瞬间就用魔杖直指,脸上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你这妖——”
“——精!”
尖利的尾音被突兀地切断。
时间,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整个人凝固在原地,保持着向前扑击的狰狞姿态,高举的魔杖,圆睁的怒目,甚至脸上肌肉的扭曲、飞舞的发丝都定格在那里。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食死徒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主位上,伏地魔猩红的蛇瞳骤然收缩,苍白的蛇脸上再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深深的忌惮。
塞拉菲娜没有瞥一眼被凝固的贝拉。
她的目光平静地越过众人,直接投向主位上的伏地魔,紫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仿佛只是来串门般的温和笑意。
“晚上好,伏地魔。圣诞快乐。”她的声音清澈悦耳,“希望我的冒昧来访没有打扰你们的雅兴?”
“只是,我的地窖没了西弗勒斯,变得像期末前的霍格沃茨图书馆一样沉闷无趣,连壁炉的火都烧得没精打采。我只好亲自来寻回我唯一的暖炉了。”
她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斯内普所在的方向。
伏地魔缓缓地从主位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阴影。
“卡斯蒂尔小姐,”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复杂,既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有面对同等力量者时的审慎,“你的到来,总是……出人意料。”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坐。”
塞拉菲娜欣然点头,走到主位旁空着的一张华丽扶手椅前坐下,姿态优雅自然。
她随手从路过侍者僵硬的托盘上取了一杯樱桃汁。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马尔福庄园宴会厅的穹顶和四周。
“很精妙的防护魔法,”她抿了一口冰凉的果汁,语气带着欣赏,“融合了改良过的古代如尼文序列,设计极具个人风格的创造力。萨拉查·斯莱特林若能看到他密室的基础防护原理被后人如此巧妙地拓展应用在防御上,想必也会赞叹后辈的才华。”
伏地魔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色。
他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引以为傲的防护体系,甚至点出了其部分渊源。
“你对古代魔法的造诣,令人印象深刻。”他嘶哑地承认。
“知识总是迷人的,不是吗?它们像星辰一样等待着被理解、被连接。”塞拉菲娜微笑着,将目光完全转向伏地魔,紫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每一位精神系异能者都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而塞拉菲娜更是其中之最。
当她的目光变得认真、毫无保留地注视着一个人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双能映照万物、包容万象的美丽眼眸。
只要塞拉菲娜愿意,她的眼神里就可以只剩下专注与好奇的清澈,真诚得令人心悸,甚至能穿透灵魂。
哪怕是伏地魔,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心底最深处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
他猩红眼眸中翻腾的暴戾与杀意,在那纯粹得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竟奇异地没有立刻爆发。
“就像你,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塞拉菲娜的声音平和,“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才华横溢、最具天赋的学生之一,对魔法本源力量的探索执着得令人敬佩。你七年级时写的那篇《论魔法血脉的显性表达与隐性遗传的转化可能》,观点独树一帜,论证严密,即使在禁书区那些尘封的瑰宝之中,也闪烁着不容忽视的独特锋芒。”
伏地魔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汤姆·里德尔……
这个被他亲手抛弃、视为耻辱印记的名字,连同那些代表着过去野心与研究的论文,被眼前这个女人用如此平静、甚至带着欣赏的语气提起,让他感到一种被看穿的不适。
塞拉菲娜的目光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惋惜,她的视线仔细地描摹着他如今蛇一般的五官,带着真诚的困惑:“只是……我翻阅过你学生时代的留存影像和记录。那样深邃英俊的容貌,如同古典雕塑般完美的骨相和比例……”
她的紫金色眼眸重新对上他猩红的蛇瞳:“力量的道路有千千万万条,为何最终要选择彻底改变自身形态这一条?将自己弄成现在这副……非人的模样,不觉得可惜了吗?仅仅是为了追求所谓更纯粹的力量形态?还是为了彻底割裂那个……让你感到束缚和厌恶的、属于‘汤姆·里德尔’的过去?”
伏地魔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一股被冒犯的暴怒本能地升起,但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丝真实的惋惜,没有任何嘲讽或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