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师生终于到齐后,邓布利多站起身,用他那慈祥的声音宣布新学年正式开始,喧闹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他简短地欢迎了新生,一如既往地强调了学校的团结与友爱精神,并特别提醒大家“在特殊时期要更加注意安全”。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缓慢而意味深长,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扫过全场。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略显平淡:“……同时,我很高兴地向大家介绍我们新一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女士。她来自魔法部,将为我们带来……嗯……部里最新的、规范化的教学指导精神。”
伴随着一阵稀稀拉拉更多是出于基本礼貌而非发自内心的掌声,一个矮小臃肿的身影从教工席后方略显笨拙地站了起来。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穿着一身饱和度极高的粉红色开襟羊毛衫,胸口别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天鹅绒蝴蝶结。
她顶着一头精心梳理却僵硬如盔甲的灰棕色小卷发,脸上挂着一种甜得发腻、假得令人牙酸的笑容。
她迈着做作的小碎步走到邓布利多让出的位置前,夸张地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又尖又细,活像指甲刮过黑板:
“谢谢你,校长。谢谢你……热情洋溢的……介绍。”
她说话时,脸上的肌肉努力堆砌着笑容,但那双如同癞蛤蟆般的鼓泡眼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令人不适的权力傲慢。
“魔法部……一直认为,教育年轻巫师是一项神圣而……崇高的使命。”
“为了确保霍格沃茨的教学质量始终符合……嗯……最高的、也是最安全的统一标准,”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部里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对某些特定课程的教学内容和方式,进行必要的规范和统一指导。”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神色各异的脸,最后定格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身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黑魔法防御术作为一门实践性……呃……曾经很强的学科,”乌姆里奇的声音陡然拔高,“更需要……牢固的理论基础!严谨的学术态度!因此,本学年,我们将专注于对防御魔法基本原理的深入、系统性的理论性理解。”
“任何……未经魔法部教育委员会批准的、危险的、可能引发不必要恐慌或产生误导的……实践操作,”她甜腻的声音里渗透出毫不掩饰的警告,“都是严格禁止的!课堂纪律、对审定教材的绝对遵循以及对考试规范的掌握,将是衡量学习成果的首要标准!任何试图挑战或质疑这一点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魔法部教育政策的公然蔑视,并将受到……与其严重程度相匹配的处罚!”
她的话语如同在温暖欢腾的礼堂里骤然投下了一块巨大的寒冰。
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难以置信地皱紧了眉头,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词;罗恩低声骂了句什么,耳朵尖都气红了;哈利的脸色更加阴沉,拳头在桌下握紧。
其他学院的学生们也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
理论?
禁止实践?
这还算是黑魔法防御术吗?
乌姆里奇似乎极其满意自己造成的这种压抑效果,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令人不适了:“我相信,在规范化、安全第一的指导下,大家一定能……取得符合预期的、稳定的学习成果。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她举起一只戴着粉色蕾丝手套的手,做了个矫揉造作的结束手势,然后像只刚刚成功炫耀完的粉红色毒蟾蜍,迈着得意洋洋的小碎步回到了她的座位。
邓布利多重新站回中央,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温和,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他轻轻拍了拍手,宣布宴会开始。
瞬间,长桌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
然而,许多学生,尤其是高年级的学生,却仿佛失去了胃口。
乌姆里奇那番充满控制欲和官僚气息的言论所带来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了礼堂上空,让人喘不过气。
魔法部的手,已经如此毫不掩饰地伸进了霍格沃茨最核心的课堂。
但是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显然并没有影响到斯莱特林长桌的某个角落。
以塞拉菲娜为中心的小团体几乎在食物出现的下一秒,就又默契地凑到了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八卦堡垒。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潘西第一个忍不住,用气音夸张地吐槽,“她是从哪个粉红色的噩梦里面爬出来的?那身打扮,我的眼睛!”
“我爸爸说过,越是内心苍白无能的人,越喜欢用夸张的外表来虚张声势。”德拉科嗤笑一声,优雅地切着牛排,语气里满是马尔福式的刻薄,“看来魔法部这次是没人可派了,只能派出这么个……呃……视觉污染源。”
布雷司摇晃着酒杯,坏笑着补充:“而且你们听到她说什么了吗?‘理论性理解’?难道下次遇到摄魂怪,我们要排着队给它递一篇《论摄魂怪之吻的情感剥夺效应及理论防御可行性》的论文吗?”
这话引得小蛇们一阵压抑的低笑。
“我敢打赌,”达芙妮也加入讨论,声音轻柔,“她第一个要找麻烦的肯定是波特。你们看到她看波特的眼神了吗?像在看一只需要立刻被消毒的害虫。”
“那不是正好?”高尔瓮声瓮气地说,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土豆泥,“让粉□□去对付疤头,我们看热闹。”
“蠢货,”克拉布难得地反驳了他一句,虽然思路清奇,“她要是能把霍格沃茨搞得一团糟,我们不是也得跟着上课?想想吧,整整一年都要对着那身粉红色和那副假笑背诵条规!”
这句话立刻让所有小蛇打了个寒颤,顿时觉得盘子里的约克郡布丁都不香了。
“怕什么,”塞拉菲娜终于开口,嘴角噙着一丝慵懒而淡定的笑意,她用银叉轻轻敲了敲杯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霍格沃茨的墙壁见识过的风浪,比她那只知道揣摩上意的小脑瓜能想象的要多得多。理论课?”
她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正好可以用来补眠,或者……研究点更有趣的东西,不是吗?”
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瞬间冲散了小团体里最后一丝郁闷。
一番“蛐蛐”之后,她们的心情都通畅了许多,仿佛给乌姆里奇起了无数个外号之后,她的威胁性就大大降低了。
开学宴会在一种普遍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学生们鱼贯而出,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大多被忧虑和讨论所取代。
塞拉菲娜没有在礼堂多留。
她与小蛇们点头道别之后,便悄然脱离了喧嚣的人流,走向地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