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一个秘密吗?”
诚实的小孩总是需要一些奖励,陈常山犹豫再三,若是这个秘密能换来商枝的心安,也不算亏。
长阶上唯有他们两人,这句话只将给商枝听。
陈常山低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有经验,我和小枝一样,只是看过的东西更加多。”
是的,三十岁的陈常山,以前虽然拥有过一段荒诞的生活,但是他的身体还无比纯洁,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即使在上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之中,他们依旧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每一次尝试,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甚至有一次两人连衣服都脱光了,辛京墨却仓惶地逃走。
话一说完,商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质疑,他往后退了退,脱离男人的怀抱,上下打量一番后,一脸认真地望着陈常山。
“不信?爱信不信。”
复杂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很多,但是那明晃晃的笑,一下子就将陈常山点燃。
有什么好笑的,虽然我多情,但是我又不滥交的。要是袁女士在天上看着,发现我变成那样的人,指不定会怎么在梦里骂我呢?
陈常山想着。
之前的那些对象,一眼扫过去,他就知道这些人是为钱财,或者为欲念而来。大家都是虚情假意,各取所需,自然就谈不上什么亏欠。等到玩够了,一拍两散,简单又省事。
这次,陈常山成为一个劲儿往前冲的人。
他懒得再和商枝解释,反正都被人嘲笑了,商枝现在肯定还在原地傻笑,要不然怎么还没有追上来?受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这十来米的距离就不会多走两步?
“哥哥。”
终于,一只手搭在陈常山的肩膀,打断他的思绪。
“怎么不等等我?”
陈常山几次将肩膀上的手甩开,成功后的下一秒,它又自动贴上来,跟装了磁铁似的。
“我刚刚就是惊讶,没想到哥哥的身体,竟然如此单纯。”怕陈常山不高兴,他又指向自己,“和我一样单纯。”
“我们都是单纯的好青年。”商枝扬起一个大拇指。
“谁跟你好青年,我年纪大,我经验丰富,我可不敢自称好青年,我就是一个坏中年人。”
陈常山还只发挥了他实力的十分之一,只是贬损自己,可还没有攻击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商枝又重新牵起他的手,“那就夫唱夫随,我们都是坏中年人,哥哥是什么,我就是什么?”【2】
“我惊讶嘛,以为……以为哥哥和前任已经到过那个地步。”
这下是彻底把炮仗点燃了。
“到哪个地步?我就算和他做过,又怎么了?你非要盯着以前那点儿事吗?”
“在一起之前,我清清楚楚的和你说过,再三地警告过你。我的过去,现在,将来,你都要接受。怎么?现在才在一起几天,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沉重得连山里的鸟儿都不叫了。
“接受不了就赶紧走,别在这装模作样的,演给谁看呢?”
果然,没有任何一对情侣,能够笑着谈论前任,特别还是一个死去的“白月光”。
“我第一次看见哥哥这个样子。”商枝的手覆上男人的唇,“以前都没有见过哥哥骂人,还挺新鲜的。”
???
请问呢?不是要吵架吗?
商枝怎么跟痴汉一样,一直在摩挲男人的嘴唇,直到色彩逐渐加深,变成诱人的嫣红。
真是老了。
现在,这句话是真心的。
陈常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状况,他都已经准备好大吵一架。结果现在,没有人应战就算了,怎么还有人光明正大地调侃选手?
他总觉得,商枝还有一句话没讲。
但是,他只想向上天祈祷,一定,一定,一定别让商枝讲出来。
在商枝开口的前一刻,他手疾眼快地蒙住年轻人的嘴,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别说,我不想听。”
商枝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他,一时间两人都愣在原地。直到商枝顺从地点点头,他才放心地松开手。
“我就想说,哥哥刚才的样子还挺性感的。”
......
所以,还是说出来了。
一阵诡异的尴尬,陈常山再没有气势汹汹的架势,他麻木地跨过一级级石梯,没再理会身后叽叽喳喳的商枝。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我觉得刚刚反差感好大,都不敢说话了。”
“不过,我不害怕。”
……
灵魂似乎在刚才已经被石化了。
陈常山想起一件事,那是在肆墨的时候,商枝发现他弟弟在酒吧做调酒师,也是一副气场全开的样子。一双眸子冷若冰霜,与平时相比,判若两人。
当时他怎么想来着,竟然也觉得商枝这副样子还挺性感。
太夸张了。
他和商枝,都太夸张了。
一路上,只有商枝的说话声,他像一条不舍昼夜的河流,将陈常山的心底搅得天翻地覆。
有一瞬间,陈常山低头看见两人的影子上,飘起两只恶魔,浅的是自己的,深的是商枝的。
这样也挺好,两只乌鸦一般黑,谁都不用说谁?
“哥哥,是这个吗?”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登到山顶。
没有树林的遮挡,一切都在日光的暴晒之下,包括那一座恐怖的悬崖秋千。此刻,陈常山终于明白,在爬山的时候,时不时传来一声尖叫的原因。
“你确定我能坐这个秋千?”商枝正好目睹游戏的全程。
铁索上悬挂的游客,从两百多米的高空被放下,而后在空中游荡。除了这是双人秋千外,这和蹦极有什么区别?
“走吧,前面刚好没有人。”
商枝倒是跃跃欲试,反正医生说没事,那就是可以玩。还是双人秋千,他很乐意尝试这个项目。
“等等,我说的不是这个秋千。”陈常山赶忙将他拦住,指了指斜坡下边,“我们坐的秋千在下面。”
“傻不傻,你的手能坐这个巨型秋千吗?不怕刚落下,手臂就又折了。”
陈常山带着他往旁边的小路走,直至看见一个平台,一只秋千架在那里,是真的秋千,向外荡就是山谷。和刚才的设施相比,这个简直不要太温柔。
“所有,哥哥说的秋千是这个?”商枝问道。
“怎么?觉得不够刺激?”
“够了,够了,哥哥先来,我来推你。”
就商枝这个独臂大侠,陈常山都害怕秋千把他带下去,赶忙推着他上了秋千。
“哥哥,安全带。”
商枝整个人卡在座位里,捞不到垂在地面的安全带,只好找陈常山帮忙。
咔哒——
卡扣锁死,陈常山抬起头,脸颊划过一丝温热,不是幻觉,是商枝的刻意为之。
“谢谢哥哥。”
他跟偷吃到冰淇淋一样高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比阳光都要夺目。
“三、二、一。”
鬼使神差地,在工作人员喊出指令的那一刻,陈常山翻出手机,记录下两人的这一秒。
山野之间,凉爽的风扑面而来,脚下是大片的月见草,和北承湾的如出一辙。
这个转头微笑的年轻人,是陈常山的爱人。
“哥哥,还挺好玩的,我来给你拍照。”
陈常山被人推到秋千上,四目相对,笑眼盈盈,刚才的小插曲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商枝的心情。
他依旧站在男人身后,疯狂截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哥哥,你看我拍的照片。”
商枝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一张张照片在指间划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陈常山,甚至还有不少偷拍下的。
“你拍这个干什么?”
手机上是陈常山蹲下系鞋带的照片,还是专门将镜头挪到正面拍的。
“因为……因为这个姿势,很像在求婚。”
……
陈常山想,他可能是误会商枝了,这个人脑子里就没有点正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