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云山虎。
联想到茶水,他确实是喝了,但回到住处的路上,想着沈飞鹤临走让他小心云山虎,便用符咒逼出了茶水,没想这个云山虎果然不怀好意。
云山虎缓缓靠近,正准备脱下沈长羡的衣裳,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没等云山虎开口让对方滚,对方就已经冲了进来,带着十几个土匪一起。
沈长羡立刻起身,面前是红色的一片,进来的人一股血腥味,这些人的身上大概是都受伤了。
云山虎见到这状况也有些懵了,惊诧的看着起身的沈长羡,又看着弟兄们道:“你们这是上哪去找揍了?”
一人道:“头儿,我们哪里是去找揍啊?是人家找上门来揍我们啊!”
云山虎怒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我云山虎的人?!”
那人道:“动我们的不是人,是怪物啊!”
紧接着,门外就爬进来了几只怪异的东西。
那身形沈长羡有些眼熟,稍微想了下就猜到了,动这些人的,是上了岸的水鬼。
云山虎是见过水鬼的,也是见过沈长羡驱除水鬼的,当下就对沈长羡道:“道长,是水鬼!你快把它们杀了!”
沈长羡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道:“我杀不了。”
云山虎道:“为什么杀不了?是不是因为我今日对沈道长使了手段,我这就给道长赔不是。”
沈长羡却道:“我杀不了。”
云山虎道:“为什么?莫非就因为我想要你做我的新娘子,你就不管我手下的死活了?你可是修仙的人,难道就没有一点慈悲之心吗!”
给沈长羡下药的时候有理,求沈长羡帮忙的时候还有理,这次遇到云山虎,沈长羡可真是长见识了。
沈长羡道:“不是我不帮。”
云山虎道:“不是不帮是什么?是见死不救吗?”
沈长羡道:“是软骨散。”
沈长羡虽说逼出了茶水,但茶中的软骨散也是会影响法力,还怎么去驱除邪祟?只怕是逃跑都没有云山虎他们速度快。
眼看着水鬼堵住了门口,就连窗户都有水鬼在爬进来,云山虎后退了两步,道:“他娘的,这次真是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一人慌张道:“头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外面死了好多兄弟啊!”
云山虎道:“还能怎么办?”抡起了大刀,道:“都他娘的给老子上!干死这帮鬼东西!”
沈长羡道:“没用的。”如果这都能杀死水鬼,就没有他们道士存在的意义了。
云山虎道:“有没有用也得做了才知道。既然你动不了,那就给老子在这里好好地待着,老子保护你。等老子赶走了这帮鬼东西,马上就来跟你圆房。”
沈长羡心道:还想着回来圆房,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都是个问题。
几人急忙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正要跟着云山虎一起砍杀水鬼,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长羡看到一个人慢悠悠地当着他们的面,越过趴在地上的水鬼走了进来。
云山虎愣愣地道:“你是个什么人?为什么这帮鬼东西不攻击你?”
那人道:“为什么?因为我从小就是在水边长大的,后来凑巧在书里学过一些法术,知道怎么能让水鬼听话,它们当然就不会攻击我了。”
云山虎道:“这么说,这些水鬼都是你叫来杀死我手下的了?!”
那人道:“是我叫来的。不过我养的水鬼很乖也很听话,它们不会伤害无辜的人,它们杀死的,全都是负心汉!”
这声音里的恨意完全毫无遮掩,沈长羡心想:没想到这群土匪里,有断袖之癖的人还不少。
怎料,却听见那人又道:“皇上也是负心汉!那个负心汉呢?他人在哪里?!”
沈长羡愣住了,云山虎也愣住了,道:“皇上?”
那人道:“没错。我已经调查过了,皇上就在你这里。我劝你最好是乖乖地把他给交出来,那我还可以留你们一命,否则的话,你这个土匪窝就别想要了!”
云山虎道:“就算是要人,你这人也得讲道理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皇上,又从哪里找个皇上来给你?”
那人道:“看样子,你是不想好好地活着了。”
云山虎道:“我倒是想好好地活着,你让吗?!”
那人道:“这些废话,你就留着在阴曹地府里慢慢说吧!”
“且慢。”阻止了想要叫水鬼动手的那人,沈长羡问道:“你找皇上,所为何事?”
那人听到沈长羡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道:“呵呵,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被强抢到了这里,没想到居然是位小公子?土匪头子,你还真是男女通吃啊。”
云山虎道:“用得着你来管?”
那人没去理会他,问沈长羡道:“小公子,你知道皇上在哪里?”
沈长羡反问道:“你找皇上有什么事?”
那人也反问道:“你看不懂《离骚》吗?”
沈长羡道:“《离骚》讲诉的是一位报国无门的诗人,我自然知道。莫非,你就是造成这次大量投江自尽的闹事之人?”
那人道:“闹事的人确实是我,然而《离骚》,却有不同的解析方式。我只问你,你知不知道皇上在哪里?”
沈长羡道:“不知道。”
那人道:“那么有谁知道?”
“知道的人不在这里。”沈长羡道:“我们都是被留在这里的人,对于皇上的去向一无所知,就算你让水鬼吃了我们,我们的回答也是一样的不知道。”
那人看着沈长羡,半晌,问道:“你是谁?”
沈长羡答道:“半月阁的道士,沈长羡。”
那人道:“原来是道士,怪不得面对水鬼也能这么淡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过你们了。”便对那些水鬼道:“守着他们,别让他们出去。”
听到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长羡道:“你要去哪里?”
那人道:“去找皇上。”便走了。
想起那人刚才所说的对于《离骚》的另一种解析方式,沈长羡顿了顿,心道: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