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羡道：“我来，就是为了提醒你这件事情。”
沈飞鹤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道：“师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就是白泽的？”
沈长羡道：“在幽冥城里的时候，我摸到白泽的脖子上戴着什么东西，虽然没有看到，不过触感很像是拧成一条的布。除了师弟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戴着这样的配饰了。”
沈飞鹤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有一条，所以也给白泽做了一条？”
沈长羡道：“是这样吗？”
沈飞鹤道：“不是。”
如果沈飞鹤说“是”的话，沈长羡也是愿意相信他的，不过他并没有要隐瞒沈长羡的意思。
沈长羡道：“当时从世无双那里救下我的人，就是师弟，对吗？”
世无双在沈长羡昏迷之前说出的那些话，肯定也是因为看见了照妖镜里沈飞鹤的真身。
而沈飞鹤之所以见到照妖镜就变了脸色，怎么也不肯跟沈长羡一起进去，也不是因为他害怕那些镜子，而是因为他害怕沈长羡发现他是一只白泽。
至于后来白泽的那个吻，沈长羡并没有提。
沈飞鹤道：“确实是我。”
因为白泽就是沈飞鹤，所以一直以来，都在努力保护沈长羡的沈飞鹤，才会在沈长羡那么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消失不见，用自己借给沈长羡道行之后没剩多少年修为的真身威吓那些傲因，等待着季言笑的到来。
沈长羡本来是不确定的，现在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更加觉得无法理解了，道：“师弟，你想报仇吗？”
身为白泽的沈飞鹤，无缘无故地缠着身为半月阁弟子的沈长羡，除了伺机报仇之外，沈长羡真的想不到第二种可能了。
沈飞鹤笑道：“我曾经跟师兄说过，白泽不会报仇。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沈长羡道：“那师弟为什么偏偏只跟着我？”
沈飞鹤微不可查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道：“师兄是不是厌烦我了？”
沈长羡道：“我没有厌烦，只是我们之间毕竟隔着八百年前的那场屠杀，所以才想要问清楚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飞鹤道：“八百年前的那件事，师兄没有参与屠杀，我也没有参与叛逆，就当它不存在，让它就这么过去不行吗？”
闻言，沈长羡才明白，沈飞鹤是真的无心报仇。
轻轻抿了口茶，沈长羡也就转移了话题，好心提醒道：“既然师弟就是白泽，那以后千万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更不要轻易认任何人当主人。”
对于白泽而言，如果认了谁当主人，也就证明这个人的命令他将会无条件服从。哪怕，这个人的命令是想让沈飞鹤去死。
沈飞鹤却道：“师兄不必担心，我已经认了一位良人为主人。”
沈长羡道：“师弟确定对方是位良人？”
沈飞鹤道：“就算不是，如果想让我死的人是他，那我也心甘情愿。”
沈长羡顿了下，想起沈飞鹤曾经说过的那位白泽的心上人，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怎么是滋味。
察觉到沈长羡的不对劲，沈飞鹤道：“师兄怎么了？”
沈长羡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闷而已。”接着，就起身开了窗户。
怎料，却跟窗户外的另一个“沈长羡”，四目相对。
这个“沈长羡”，沈长羡非常的熟悉。因为它就是当初沈飞鹤还是鹤儿的时候，沈长羡变化给他用于保护他的符纸人。
“沈长羡”正在悠闲地给花儿浇水，浇完了水就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小日子过得似乎还挺惬意。
直到见到“沈长羡”，沈长羡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落魄城里的人会认识自己了。
沈长羡喝了口茶，道：“没想到师弟还留着这个符纸人，平日里没少让它出去玩耍吧？”
沈飞鹤道：“师兄是想要收回它吗？别收回好吗？至少我一个人待在踏雪楼里的时候，它还能代替师兄陪在我的身边。”
沈长羡顿了下，笑道：“师弟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人陪？”
沈飞鹤道：“需要。”
在装柔弱这件事情上，沈飞鹤倒是不仅半点都不觉得害臊，还有些乐此不疲。
无奈，沈长羡只好道：“那就留下它，陪陪师弟吧。”
“多谢师兄。”沈飞鹤道：“对了，师兄，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沈长羡道：“什么东西？”
沈飞鹤道：“师兄先闭上眼睛。”
沈长羡犹豫了一下，沈飞鹤笑道：“我不是要亲师兄。”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样物品，递给沈长羡道：“师兄，这是我亲自做的，送给你。”
沈长羡低头一看，正是一支白玉红豆钗子。不过，这次就连红豆都是玉做的，更是珍贵。
没有想到沈飞鹤竟然真的寻到了这种稀罕的宝玉，做成了钗子送给沈长羡，沈长羡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沈飞鹤道：“师兄是觉得它不好看吗？”
沈长羡忙道：“不是不是，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沈飞鹤道：“既然好看，那为什么师兄不收下？”
沈长羡道：“虽然很好看，但是这支钗子太贵重了，师弟。”
沈飞鹤道：“师兄跟我还计较这些，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看待了？”
沈长羡道：“可是。”
沈飞鹤道：“如果师兄不想理我了，那就不收吧，我心里就明白了。”
没办法，沈长羡只好收下了钗子，道了谢，却忍不住叹道：“师弟，你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让我怎么还你的礼啊？”
别说是白玉了，就是白玉上红豆模样的红玉，沈长羡都不一定能买得起。
沈飞鹤道：“师兄没事的时候多来落魄城陪陪我，比如今晚在我的踏雪楼里留宿，或者改日让我在落梅阁住段日子，对我来说，就比任何回礼都更贵重了。”
沈长羡道：“我的卧室里就只有一个偏室，怎么能委屈师弟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