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羡回到半月阁，才从季言笑的口中得知，因为赵大是个断袖，所以从小就被人嘲讽看不起。不仅用臭鸡蛋烂白菜扔他，对他拳脚相向，将他推入溪水想淹死他，还放火烧了他住的地方。

他当年险些丧命，知道了蝴蝶村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便逃了出去，到斩月谷拜席元丰为师。

赵大原本以为，离开了蝴蝶村他就可以重新做人，却没想到，叛逃蝴蝶宫的申言又一次将他打下了地狱，甚至还污蔑他对沈长羡图谋不轨。

谋杀和污蔑的仇恨叠加在一起，赵大记恨在心，这才终于在沉默中爆发，杀死了所有曾经侮辱过他的人。

沈长羡道：“可是季师兄，我在幻术里见到的赵大不过只有七八岁而已，他那么小就知道什么叫作‘断袖’了？”

比起赵大，看看沈长羡，活了快两千年，对于感情的事情都还懵懵懂懂的，从来都未曾经历过。

季言笑咬了口果子，道：“屁大点的孩子，他知道个什么断袖啊？”

沈长羡道：“那为什么要说他是断袖？”

季言笑道：“因为他曾经对别的小孩说了一句‘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玩’，正好被申言给听见，断章取义，到处散发他对男孩说‘我喜欢你’的谣言，就这么一直传下去了，以假乱真到就连他的亲娘都不相信他，还把他给赶了出去。”

沈长羡叹了口气，道：“这个申言，害人不浅啊。”

真是万万没想到，所有的歧视都是来源于一句根本就不存在的谣言，就将赵大的整个童年都给毁掉了。

季言笑又咬了一口果子，将果核随手扔掉，才道：“所以啊，做什么都不要做断袖，不然下场一定惨得很。”

沈长羡不置可否，道：“不过，赵大的幻术倒是用得出神入化的，连我都自叹不如。”

此言一出，季言笑“哈哈”笑道：“幻术？美人师弟啊，你可真是太高估赵大了。”

沈长羡道：“为什么这么说？”

季言笑道：“赵大的幻术之所以能够用得出神入化的，是因为他吞噬了‘致幻花’，又用语言诱导，加上环境的逼迫，才让申言他们自己走入火堆里烧死的。”

沈长羡道：“致幻花是什么？”

季言笑道：“致幻花，就是在四千五百年前曾经引起过天华国百姓恐慌的邪物。”

沈长羡愣道：“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季言笑道：“这么高道行的邪物，就连你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最后却除了你以外，所有的弟子们都安然无恙，你觉得能是因为什么？”

沈长羡道：“因为赵大放了我们一马。”

季言笑道：“是，也不是。”

沈长羡道：“什么意思？”

季言笑道：“听说，是因为赵大在幻术里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就想通了，所以才放过了你们，接受席半吊的惩罚，立誓今后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想起赵大当时的那句道谢，沈长羡也就知道沈飞鹤功不可没。

“那就好。”沈长羡点了点头，道：“季师兄，你知不知道，席谷主打算怎么处置赵大？”

季言笑道：“还能怎么处置？赵大马上就要飞升了，罚也只能罚他闭关修炼，不得踏出房里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