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羡道:“纯银打造的物品确实有驱邪的功效,但是阴兵起码有上万名战士,别说是上百只纯银的箭了,就是上千只恐怕都不够。”
世无双问道:“这么说,如果阴兵再来袭,你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沈长羡答道:“那倒也不是。”
阴兵借道,是因为世无双他们选择扎营的牛头弯曾经死过大量的士兵。说白了,就是那些士兵打了败仗却不甘心,头脑还停留在当时打仗的那个时候,认为自己并没有败亡,还要继续为了国家和百姓而战斗,抵挡入侵的敌人,维护自己的那份战士荣誉。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们才会将想要在那里扎营的逍遥国战士视作了敌军,从而发起攻击。
陌如玉道:“沈道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杀死阴兵?”
沈长羡道:“有倒是有,不过这些阴兵的数量太过庞大,要想在除掉它们之后能够全身而退,以我一己之力,就算是不眠不休,最少也得耗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行。”
“十天。”世无双却道:“十天之内,必须把它们全部铲除。”
沈长羡道:“那你还不如把我给杀了。”说着,又道:“就算是把我给杀了也办不到。”
世无双不悦,陌如玉道:“这一次,多亏了沈道长肯舍身为战士们拖延撤退的时间。但是战况迫在眉睫,总不能一直这么躲避下去。所以还请沈道长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够尽快除掉阴兵?至于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沈道长开口,本将军一定尽力全部安排妥当。”
沈长羡道:“打仗确实是不能耽误。依我看,陌将军,不如你们就换个地方扎营,我一个人留下来慢慢除掉那些阴兵。反正我已经辟谷了,也不用担心吃喝。”
陌如玉却道:“不行。在下一次开战之前,本将军必须得在牛头弯扎营。”
沈长羡问道:“为什么?”
世无双反问道:“你懂什么叫‘军事要地’吗?”
沈长羡道:“不懂。”
世无双道:“不懂就不必懂,只管想办法在十天之内铲除掉那些阴兵就行。”
沈长羡道:“那你懂什么叫‘驱除邪祟’吗?”不等他回答,又道:“我说至少得一个月,就一天都不能少。”
世无双道:“你!”
拦住了被惹恼的世无双,陌如玉道:“能否占据牛头弯这个战略要地,对于这次战争的布局和成败将会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本将军势在必得,还望沈道长能够竭尽全力,无论如何都要在十天内除掉阴兵,助本将军一臂之力,也为天华国的国泰民安增添一份保障。”
逍遥国是天华国的相邻国,也是田玉国的相邻国,可是相比较天华国身为泱泱大国的友善,田玉国由于占地窄小土地又不肥沃,时不时的还会闹闹几年饥荒,树皮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就不得不总是去骚扰逍遥国,企图吞并掉逍遥国的部分国土,用以安置自己的国民。
这个要求,说过分也不过分,说不过分也过分。
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一旦身为君主,就只会想着无尽地扩充自己的天下,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国土多,更不会慷慨到施舍给别人。
更何况,田玉国的将军喀斯特也是个狠人。
明明已经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夺得了周边不少的城池,暂时安置好了田玉国的国民,却并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安置那么简单,而是先吞掉逍遥国的全部国土,再趁胜追击吞掉天华国。当真是野心勃勃。
所以陌如玉的这话也没有说错,一旦逍遥国失守,下一个将要面临喀斯特的就是天华国,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战得民不聊生。
沈长羡道:“虽然如此,但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一个月我确实铲除不掉。”说着,在陌如玉叹气之前,又道:“不过,如果不是‘除掉’而是‘超度’的话,或许我就能够在十天之内完成。”
终于算是稍微有了点希望,陌如玉问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沈长羡答道:“‘除掉’,就是让它们灰飞烟灭。这需要先找到它们的死穴,或者直接暴力将它们的魂魄打碎才能做到,非常地耗费精力和法力。”
尤其是在阴兵身为逍遥国以前的古人,都长得非常高大的情况下,对于沈长羡而言更是难以做到。
世无双道:“那‘超度’要怎么做?”
沈长羡道:“‘超度’则没有那么麻烦。只用化解掉它们的怨气,让它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然后去转世投胎就可以了。”
陌如玉道:“一次就可以解决掉吗?”
沈长羡道:“数量太多了,得分几次才行,否则达不到超度的效果。不过这段期间你们完全可以到牛头弯去扎营,我能够保证你们的安全。”
陌如玉喜道:“好!那就超度。”
等到商量达成一致,天色已经黑尽了。
沈长羡回到了陌如玉给自己准备的屋里,刚要去洗漱,就忽然被铜镜里映照出来的自己的模样给吓了一跳。怪不得守卫人没有认出他来,世无双见到他的时候一脸的憋笑,就连陌如玉都愣了下。
因为他身上的衣衫都被树枝给划得到处都是破洞,风吹得头发就像是杂草一样凌乱,红边白袍也在摔倒时沾满了泥渍,看起来非常的狼狈不堪。
沈长羡嘀咕道:“真是的,怎么都不提醒我一声?”
还好他带有备用的衣衫,便将那套破烂的衣衫扔了,仔细地把自己给洗了个干干净净的,然后才上了床榻,养精蓄锐去了。
直到夜半三更,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又将他给吵醒了。
才刚经历了阴兵借道,沈长羡自然立刻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摸出挂在床边的外衫里的符箓,警惕地看着屋内。
桌椅摆设俱全,并无任何异样。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四周也没有什么邪气。
沈长羡道:“莫非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