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半月阁的弟子遇害了,就证明他们身上的符箓是没有用的,这邪祟比他们的道行高,他们去也是送死。
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门稍微推开了一条缝隙,沈长羡正欲凑上前去观察一下外面大街上的动静,沈飞鹤就道:“师兄,你先等一等。”
沈长羡不明所以,但既然沈飞鹤都说了,他也就照做了,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提拉苏本来就心急如焚,见他们俩还有心思在这里磨蹭,当下就推开沈长羡冲了出去。
提拉苏的体壮力大,这么用力一推,沈长羡不慎崴了脚险些摔倒,好在被沈飞鹤给伸手扶住,连忙去抓提拉苏,道:“你快回来!”
“师兄别管。”沈飞鹤拦住了沈长羡,看着他被扭伤的脚踝,冷声道:“他想送死,就任他去。”
沈长羡挣扎道:“师弟,你快放开我!”
沈飞鹤置若罔闻,动也不动。
沈长羡脚疼得不行,又挣不开沈飞鹤,只能甩出照明符照亮大街上,方便提拉苏寻找提拉尔。
提拉苏边跑边喊道:“提拉尔!提拉尔!提..”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地上的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哥!!!”
远远的,沈长羡就看见提拉苏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提拉尔的尸首痛哭,一声又一声的“哥”,喊得撕心裂肺的。
肖林泽有些不是滋味地道:“原来刚才的叫声,是提拉苏的哥哥提拉尔被杀死了。”
要想除掉邪祟,有人死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即使很正常,在看到生离死别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有些动容。
胡卡尔道:“那我弟弟胡卡卡呢?沈道长,我弟弟胡卡卡是不是还活着?你能不能帮我救救我弟弟?”
沈长羡正要帮他去找胡卡卡,沈飞鹤就道:“南北方向,自己去接。”
所有人都看向了南北方向,在屋檐的阴影下,一名高大的男子正在慢慢地朝着他们移动过来。
胡卡卡藏得极为隐蔽,如果不是沈飞鹤戳破,他们根本就看不见那里有人。想必是跑错了府邸却很聪明,一直都安静地待在原地不动,直到提拉苏的出现才发现了正确的方向。
胡卡尔急忙顺着屋檐去将胡卡卡给接了回来。
胡卡尔责怪道:“出发前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了,让你一直跟紧我吗?你怎么跑去那边了?”
胡卡卡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道:“天太黑,我不小心就跑错方向了。”
胡卡尔道:“下次别再犯傻了。”
胡卡卡点了点头,道:“对了,沈道长,你们找到可以除掉那只厉鬼的办法了?”
沈长羡被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胡卡卡道:“难道我说错了?提拉苏出去,不就是为了引来那只厉鬼吗?”
逍遥国的战士都有集体作战的意识,胡卡卡之所以一直藏在暗处悄悄过来,就是因为他怕扰乱了沈长羡的计划。
这样的高估,可真是让沈长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
肖林泽道:“长羡师兄才不会用你们来当诱饵,你可别乱说。提拉苏是自己跑出去的。不让我们帮忙找提拉尔就算了,还把我长羡师兄给弄伤了,真是不知好歹。”
沈长羡摆了摆手让肖林泽别说了,道:“我去叫提拉苏回来。”
人死不能复生,再怎么悲伤也是无济于事,别把自己的性命都折进去了,那才是最不该的。
沈飞鹤却道:“已经晚了。”
沈长羡道:“什么晚了?”话问出口,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大街上提拉苏的位置,有一个高大的阴影正在从远处朝着他疾行而去。速度之快,沈长羡甚至都来不及开口提醒,提拉苏就已经惨叫一声,倒在了提拉尔的身上。
在渐渐微弱的照明符光芒下,沈长羡这才看清楚了那邪祟的相貌和杀人的武器。
那邪祟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双手粗壮且坚硬,舌头非常的长,长到拖地的程度。袭击提拉苏的时候,先是一掌打碎了他的脑袋,紧接着舌头“呲溜”一声,就从“脑洞”中将脑子卷进了嘴里,囫囵吞枣般地一口咽下。
原来尸体上的那些液体,就是这邪祟的口水。怪不得当初沈长羡闻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群人发愣着,直到那邪祟比起魁梧的身躯而言几乎小到看不见的眼睛转向了他们的方向,肖林泽和胡卡尔这才急忙大叫着招呼自己的人赶紧关门,在那邪祟冲过来之前成功上了门闩。
“嘭嘭”的巨响从门外传来,那邪祟正在用它的巨拳猛击大门。
沈长羡道:“全部后退到屋里去!”
众人应了一声,便分散进了不同的房间里去。
在门上贴了一张符箓暂时压住那邪祟,沈长羡被沈飞鹤扶着,也退进了屋子里。
怎料两人前脚刚刚踏进一间屋子里,后脚半月阁的弟子和逍遥国的战士就紧跟着全挤了进来。
沈飞鹤道:“你们应该出去,只有分散开才不会死。”
然而对于那邪祟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安全意识,没有人肯听他的。
沈长羡不明白沈飞鹤这话的意思,但他们之间隔着几个人,离得太远了,也不方便去问。
沈飞鹤又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将近四十名成年男子全挤在一间屋子里,沈长羡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夹缝中生存,呼吸困难得就像是快要被压扁了一样。
朝沈长羡伸出了手,沈飞鹤道:“师兄,到我这里来。”
沈长羡点了点头,把手给了沈飞鹤。沈飞鹤便轻轻用力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顺势调转了两人的位置,将他置于墙角之间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