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道:“原来如此。不必安排别人了,本王亲自带你们去吧。”又对一旁的侍从道:“立刻让人备马。”
那侍从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沈长羡道:“那就有劳了。”
然而,这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备马”,却让沈长羡在看见那几十匹高大健壮的马儿时,愣在了原地。
逍遥国的人就是实在,说“备马”就真的只是备了马,一辆马车都没有。
一旁的侍卫已经上了马,见沈长羡一动不动,问道:“沈道长,你还愣着干什么?上马啊。”
逍遥国人的声音粗犷又大声,如果不是因为昨晚对话时已经习惯了,沈长羡还以为他是在训斥自己。
抬头看着面前比自己还高的马儿,沈长羡心道:我倒是想上马,那也得上得了啊。
说来惭愧,因为季言笑总是害怕沈长羡会从马背上摔下来,所以沈长羡一直以来都是坐的马车,从来没有骑过马。更别提现在让他骑的,还是逍遥国这些比一般马儿要大上许多的马了,那跟让他自己从马背上摔下来又有什么区别?指不定还会被这马给踩一蹄子。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沈长羡还是选择坦白,略有些尴尬道:“实不相瞒,我,不会骑马。”
闻言,一旁的侍从们先是一愣,随后都哄然大笑起来。
正在沈长羡思考着自己要不要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沈飞鹤就敏捷地翻身上马,朝他伸出了手,笑道:“既然如此,那师兄就跟我骑一匹马吧。”
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别的可以选择了。
将手给了沈飞鹤,沈长羡道:“好。”
沈飞鹤稍稍用力将沈长羡拉上了马背,让沈长羡坐在自己身前,环住他的腰身握住了缰绳,以防他掉落马背。
两人挨得极近,沈飞鹤的胸口紧贴着沈长羡的后背,这姿势让沈长羡有些不怎么自在,尤其是在沈飞鹤还比他高上许多的情况下,就像是被环抱在了沈飞鹤的怀里一样。
沈长羡刚要往前挪动拉开些距离,国王就道:“走吧。”然后扬鞭一抽马身,马儿便奔腾了起来。
紧跟着国王的还有多名侍从,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沈飞鹤道:“师兄坐稳了。”
沈长羡道:“嗯。”
马儿的速度很快,这是沈长羡第一次体会到在马背身上的感觉,凉风嗖嗖,走马观花,心情舒畅。身体随着马儿奔跑的起落而一起一落、东倒西歪,要不是沈飞鹤环住了他的腰,他恐怕早就摔下去了,只得紧紧抓住了沈飞鹤的手,尽量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看了一眼身后的沈飞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骑马还要分心护着沈长羡的缘故,沈长羡觉得他的脸色有些紧张,身体也僵硬了不少。
正要问沈飞鹤怎么了,国王就在前面开口道:“被那只厉鬼给屠了的城池,叫作‘幽冥城’。”
风声太大,国王的声音也很大。
沈长羡喊道:“什么?”问完才反应过来,国王这是在告诉他关于那邪祟的事情。
国王道:“幽冥城,原来其实并不叫幽冥城,而是叫‘明月城’。在被那只厉鬼给占据了以后,才渐渐地被人们给改成了这个名字。”
沈长羡问道:“有人见过那邪祟长什么模样吗?”
国王道:“没有。而且在请你们来之前,本王也请过本国的道士,都是有去无回。”
沈长羡道:“那其他国的道士呢?有请过吗?”
国王道:“当然请过。前不久还高价请来了天华国的道士,不过不是半月阁的道士,而是蝴蝶宫的道士,不知道沈道长听说过没有?”
蝴蝶宫,那可是托了孤灯观的福,不仅被免掉一死,还跻身进天华国五大宗派之一的邪教,沈长羡当然听说过。
沈长羡道:“听说过。他们人呢?”好像从昨晚到今天,沈长羡都没有见到过。
国王叹了口气,道:“已经进去好多天了,但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想必也是有去无回了。”
沈长羡本打算安慰一下国王,蝴蝶宫的人应该不会有事的,就瞥见沈飞鹤伸手拧了一把大腿,奇怪地问道:“师弟,你怎么了?”
沈飞鹤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摇头“嗯”了一声,示意他没事。
抵达仅剩断壁残垣的幽冥城下,“破败不堪”是沈长羡对它的第一印象。即使是在这白日里,那城中也是黑雾雾的一片,看不真切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乌鸦瘆人的叫声从中传来,还有数量骇人的展翅声。光是靠近都能感到那阴冷的气息。
沈飞鹤先下了马,然后去扶沈长羡,沈长羡紧随其后,却几乎是扑进沈飞鹤怀里的。
尝试了几次想要自己站起身来也都无果,沈长羡的脸上有些烧得慌,道:“师弟,我的腿痛,站不起来了。”
在马背上的时候不觉得,下了马背才发现也已经晚了,腿根处火辣辣的一片灼烧感,沈长羡只觉得痛得不行。
沈飞鹤看着怀里的沈长羡,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咽了口口水,过了好半天才道:“我背师兄吧。”声音一如当初在蜘蛛洞里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