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见沈长羡有些困乏了，沈飞鹤便止住了话题。

沈长羡闭上眼睛休息，大概是因为舟车劳顿了太久，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等到沈长羡再睁眼的时候，原本靠在车厢上的脑袋却是靠在沈飞鹤的肩膀上的，吓得他忙往后退去。

“小心。”沈飞鹤伸手将差点就掉下车厢的他一把捞回来，道：“我见师兄总是撞到车厢，就让你靠着我的肩膀睡了。”

被沈飞鹤这么一说，沈长羡才发现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有些微微的发疼，道：“多谢师弟了。”

伸手撩开车帘，外面早已天黑，好在他们终于抵达了逍遥国的国境。

一路火树银花，异域风情，人高马大，歌声四起，舞姿翩翩。

半月阁的弟子们听见了，来了劲头，一个个吹打乐器得更起劲了。

半月阁的弟子们用上了法力，让乐声飘得更远，在传播远近占了上风；逍遥国的子民们放声歌唱，让歌声更加嘹亮，在声音高低占了上风。两边暗暗较劲，斗得不亦乐乎。

沈飞鹤道：“这一路上，他们倒是玩得开心了。”

沈长羡道：“季师兄看管得严，他们平日里都是在练功，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这次远去逍遥国也是为了除邪祟，途中找点玩乐也在情理之中。”

沈飞鹤道：“师兄才刚云游历练回来就忙个不停，如果体贴自己能有体贴他们的一半就好了。”

沈长羡莞尔，没有说话。

耳边歌声依旧，比起已经听了一千多年的半月阁奏乐，沈长羡对于逍遥国的歌曲感到更加好奇。逍遥国人唱的曲子委婉动听，唱歌的人喜上眉梢，不管是听着还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心情愉快。

沈飞鹤道：“师兄喜欢这首曲子？”

沈长羡“嗯”了一声，道：“就是有些可惜，听不懂他们唱的是什么意思。”

民谣多是带有方言，除非本土的人，或者曾经在本土待过，否则很难听懂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飞鹤笑道：“这有何难？我知道这是首什么曲子。”

沈长羡道：“真的？”

沈飞鹤张了张嘴，似乎说了句什么，恰巧被歌声给掩盖过去了。

沈长羡没有听清楚，便凑上前去，道：“什么？”

沈飞鹤看着面前的沈长羡，低头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我心悦你。”

那声音慵懒醉人，认真且沙哑，耐人寻味。

沈长羡一愣。

沈飞鹤又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就叫《我心悦你》。用于有情人之间互相表达爱慕之情，所以曲风轻快活泼，悠扬动听。”

沈长羡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连连“哦”了两声，坐直了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飞鹤笑道：“师兄，你的脸怎么红了？”

沈长羡轻咳了一声，道：“大概是被外面的火光映衬的吧。”

这名字也真是的，他刚才还以为沈飞鹤是在跟他表白，吓了他一跳。

沈飞鹤道：“那么远也能映衬过来？”

沈长羡道：“也有可能是月光吧。不是总有远赴他乡的人说，天华国外的月亮更圆更亮吗？”

沈飞鹤道：“月亮就一个，他乡的月亮不会更圆更亮。如果真有这种说法，也是因为心上人在他乡，心之所向，才会觉得他乡的月亮是最圆最亮的。”

沈长羡正要再找借口，路边就有人扬起了弓箭，对着天上的鸟儿射出。百步穿杨，精准无比。

逍遥国的人擅骑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此行才会放弃仙鹤改乘马车，以免仙鹤被误伤。

见沈长羡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沈飞鹤也就不为难他了，转移话题道：“师兄，你的那只仙鹤呢？这次怎么不跟来了？”

提起仙鹤，沈长羡都觉得无奈，道：“再跟来，仙鹤的毛都要被你给拔光了。”

沈飞鹤是鹤儿的时候拔，拔光屁股毛；是师弟的时候也拔，拔光肚子毛。现在沈长羡的那只仙鹤整日就窝在犄角旮旯里不愿意出来，再跟来让沈飞鹤拔几次，就真的要变成整个半月阁里最丑的秃毛仙鹤了。

沈飞鹤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沈长羡道：“那也不是这么个去法啊。莫非师弟不喜欢我的仙鹤？”

沈飞鹤笑道：“没有，我挺喜欢它的。”

挺喜欢，还能把仙鹤毛拔成那样，沈飞鹤这样的喜欢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沈飞鹤看向了窗外，又道：“师兄，你来过逍遥国吗？”

沈长羡道：“曾经来过。但是时隔太久，已经忘了。”

沈飞鹤道：“没事，我熟悉，我可以带师兄玩。”

沈长羡笑了笑，道：“师弟忘了？我此行不是来玩的。不过如果你想玩，选个好地方我就放你下去，这里确实是值得一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