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回过头来,竟是鹤发童颜,英姿飒爽。朝他笑道:“师兄。”
正是沈飞鹤。
沈长羡愣道:“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才刚刚想到沈飞鹤,沈飞鹤就出现了。看来不仅是季言笑的无忧阁墙壁薄,就连这马车的车厢也薄。
沈飞鹤道:“最近天气不错,忽然想去逍遥国玩几天。师兄似乎正好顺路,不介意捎我一段路程吧?”
无奈地笑了笑,沈长羡只得道:“上来吧。”
两人落了座,马车又继续赶路,乐声也响了起来,沈长羡才问道:“师弟这是又闲得慌了?”
什么“似乎正好顺路”?有了前两次的经历,沈长羡敢肯定,沈飞鹤一定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故意前来半路拦截他的。
沈飞鹤倒也并不隐瞒,笑道:“是啊。闲得慌了,就想念跟师兄在一起除邪祟的充实日子了。”
沈长羡道:“这次倒是真的充实。能屠城的邪祟,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却是第一次去驱除。”以往如果遇见了,季言笑都是自己亲自去,绝不会让沈长羡单独去。
尽管沈长羡答应了季言笑会小心沈飞鹤,可沈飞鹤毕竟帮过他,于他有恩,也没有任何要害他的心思,他确实是防备不起来,就只能阳奉阴违了。
沈飞鹤道:“哦?那倒是个值得一战的邪祟。”
沈长羡道:“确实值得一战,就是不知道我能否不辱使命了。”
沈飞鹤道:“师兄的实力很强,何必要妄自菲薄?”
沈长羡笑了笑,对于这样的评价不置可否,道:“师弟,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邪祟,是季师兄不能驱除,而我却能驱除的?”
沈飞鹤道:“师兄指的,是这次的这只邪祟?”
沈长羡点了点头,道:“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
沈飞鹤沉思了一会儿,道:“能被师兄驱除,却不受季言笑影响的邪祟,大概分两种。”
沈长羡问道:“哪两种?”
沈飞鹤答道:“第一种,是只有师兄才知道它的死穴在哪里的邪祟;第二种,是它自己心甘情愿被师兄给驱除的邪祟。”
然而关于邪祟的死穴和驱除的办法,沈长羡都是从季言笑那里学会的,那么第一种就完全可以排除掉。至于第二种,沈长羡自问没有那么巨大无边的魅力,能够让一只邪祟为了自己而舍弃生命,所以也可以排除掉。
思及此,沈长羡便问道:“还有没有第三种?我觉得这两种好像都不太可能。”
沈飞鹤答道:“没有了。因为不能被季言笑驱除,那邪祟的修为就应该比季言笑更高。但却能被师兄驱除,那就一定有个人的原因在其中。所以这两种就是最有可能的。”
沈长羡若有所思,道:“莫非真的只有我才知道它的死穴在哪里?”
沈飞鹤道:“那也不一定。”
沈长羡道:“我认为还是这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沈飞鹤道:“如果根据师兄之前的描述,这一种的可能性确实是更大,但如果师兄的那句描述被人给断章取义了,就还有另外两种可能。”
沈长羡道:“什么可能?”
沈飞鹤道:“师兄不知道那邪祟的死穴在哪里,那邪祟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被师兄给驱除,而被断章取义的前提,要么,就是师兄身上有什么跟季言笑不一样的地方,偏偏正好能镇住那邪祟;要么,就是传出谣言说师兄能够驱除掉那邪祟的,就是那邪祟自己。”
这所谓的前提,让这件事情忽然变得复杂了许多,沈长羡不免觉得有些头疼了。如果没有前提,他还能在那个固定的框架里面来回思考,但现在跳出了框架,能够思考的可就多了。
他身上跟季言笑不一样的地方非常非常多,比如心性、脾气、修为、身高、体重、样貌……等等等等。
可以说,他跟季言笑除了都修仙以外,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
如果真是这一种前提的话,沈长羡估计到死都不一定能找到自己克着那邪祟的到底是什么特征,除非运气极好,但这种事情向来都是赌不得运气的。
又说传出谣言的就是那邪祟自己。
且不论那邪祟是否能够说话,就算能够说话,逍遥国的人也因为怕死而相信了,那邪祟又能图些什么呢?私仇?沈长羡自问这一千多年来,他待人和善,从未树敌;公愤?因为半月阁杀死的邪祟太多,所以想要报复?那么身为季言笑最在乎的美人师弟,杀了沈长羡或许还真的能起到一点报复的价值。
可那邪祟既然比季言笑更厉害,直接去报复季言笑不是更快吗?
矛盾点太多了,沈长羡思来想去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