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感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趔趄,几乎快站不稳。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云的近乎颤抖的呼唤,也自□□另一端传了过来:
“玉儿!”
沈丹青听见喊声,蓦地回头,看见那道银红身影停在□□下,远远望来的一瞬,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颤颤巍巍错开几步,方勉强站定。
□□云飞快奔至,一把拥她入怀。方才被她叫走的陆回风,也跟在她身后,大步走来,俯身拾起落地的莲花。
“我的玉儿……让娘好好看看。”□□云喜极而泣,缓缓松了怀抱,又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拇指拂开沈丹青鬓角碎发,确认耳后连接鬓发处那一点极淡的小痣,一时喜极而泣,“我的孩子……你那么像他,方才回来,我竟都没好好看个清楚……我的好女儿,是娘对不住你,叫你受苦了……”
“我……”沈丹青支支吾吾,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云眼睑微阖,潸然落下眼泪,又忙忍了回去,再次拥她入怀:“别担心,回来就好。这是你的家,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她这才想起用手抹去泪痕。沈丹青恍惚回神,本待递还玉牌,却被拉起了手,径直往院门那头走去:“来,娘带你回房里看看。”
陆回风闻言迟疑,却见□□云回头,冲他也招了招手,这才跟了上去。
□□云始终牵着沈丹青,径直便走上那条那条写满诗句的长廊。从她来这的路上,事情便已传开,是以少主人回归的消息,不必通传,便已不胫而走。
等他们到了丹宸轩外,守在其中的灼宁早便得知了此事,只怔怔立在梅林中,看着□□云带着两个年轻人,踏入这空置已久的庭院。
“这不是不让进来吗?我……”
沈丹青直到现在还没弄清状况,只记得昨日在此受过惊吓,心中仍有余悸,话音未落,便听□□云笑道:“傻孩子,这里所有一切都是你的。那有不能进的道理?”
她说着走上石阶,推开房门,即刻回身,冲她招手:“来,看看喜不喜欢。”
沈丹青疑惑上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屋内,只见宽敞房中,西面单独一个小间,用珠帘隔开,模模糊糊能够看见内中摆了一张挂了绣花幔帐的架子床,一旁便是妆台盆架。
而隔间之外,靠着珠帘,是一排近乎顶上房梁的高柜架,整齐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锦盒,有些半开着盖,露出盛放当中的笔或砚台,还有各式各样的镇纸,每方砚台和笔、镇纸,尽数成套配对,下方一列长盒,各色墨锭、颜料,流虹一般一字排开,甚为讲究。
而与那排高柜,正对的那面墙,挂满大小书画,尽为名家真迹,有的钉子空着,像是收了卷轴,拿去别处。
沈丹青一时看花了眼,不及张望别处,便被□□云拉了去,缓步踱过柜前,一一打开那些锦盒盒盖。
“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不知你会喜欢什么,只记得你父亲,颇爱文墨字画,想着也许,你会像他。”
“所以……”沈丹青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这些全部都是……”
“还有些画拿去晒了,箱子里还有些名家书帖和藏书,都是我这些年在外搜罗而来。”
□□云仍挽着她的手,继续往旁,行至两方大衣箱前,打开箱盖,露出当中琳琅满目的布匹,“这里都是裁衣的面料,年年换新,你喜欢什么制式,今日便可叫裁缝来,给你量身定制。首饰都在妆奁,一会儿带你去看。”
言罢转了一圈,已然到了寝居东面,同样的一排高柜,锦盒里摆放的却是各式刀剑,以及一些样式少见的秀雅兵器,精工打磨,一把把一件件,擦拭得光亮如新。
“我设想过你会武,也曾料到,慕容白绝不会允许你懂得这些。如今既已回来,从明日开始,娘亲自教你。”
□□云说着转了半圈,温柔托起沈丹青的手,直到这时,方留意到她捏在手心的玉像,笑着接了过来,垂眼细细端详,眸光倏地凝注。
沈丹青也终于缓过劲来,回身环顾房内一圈,一种莫大的幸福感迎头笼罩全身,恍若幻梦,令她一阵眩晕,忽然便站不稳了。
始终跟在一旁的陆回风即刻抢上,一把托在她两肘,稳稳扶住。
“原来我一直想找回的娘亲,就是您啊……”沈丹青犹若置身云端,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笑,怔怔环顾左右,“也就是说,我就是阿初提过的那个‘长姐’……”
她话到此处,笑意倏而僵住,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她跟前的陆回风,瞳孔急剧一缩:
“那我和你,岂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