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陈思吟已经走了。
文靖缓缓撑起脑袋,直起腰,她的脚踩在地板上,脚上套了一双粉色的鞋子。
不是在做梦。
刚才屋子里的画面纷至沓来,陈思吟并没有消除她的记忆,记忆停在自己说出名字那里,文靖脸色一白。
陈思吟是故意的。
文靖想,他这是不想演了?
不过也好,她也不想继续演林知静了。只是……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文靖快速地穿好衣裳,匆匆出了房,天还没黑,但是天空暗淡无光,没有阳光,乌云压着低,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疾步走出西院,越走越心慌。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个陈府静悄悄的,只有她鞋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
“锦心——”
“妙玉——”
文靖尝试着呼唤锦心和妙玉,可无人应答。
之前忙来忙去的小厮侍女也不见了踪影,偌大的陈府仿佛就剩下她一个人,空得厉害。
文靖白着脸稳住心神,快步朝陈府大门走去,可是她绕了一圈又一圈,她都没有找到大门,那扇朱红高门仿佛凭空消失了。
她鬼打墙一般,被困在了陈府里。
文靖寻门无果,只能重新回到西院里。
毕竟这是她唯一觉得熟悉有安全感的地方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安全,但是文靖也只能这样了。
文靖安静坐在门前,慢慢等到了天黑。
没有人点灯,挂着的灯笼却啪的一下全亮了。
惨白的灯光落在走廊里,显得异常阴森可怖。
文靖看了眼那发着惨白灯光的灯笼,表情木木的,仿佛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今晚的天空也不太正常,一弯血色的血牙挂在了天上,晕出的光把旁边的云都染成了红色。
文靖看着那抹血色,联想到了陈思吟的眸子。
夜已经深了,文靖不过待在外面,她缩回床上,一夜没睡,就这样枯坐到了早上。
看到天亮,她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下床拿起茶壶倒了杯水,水入口,是凉的。
文靖把水喝完,放下杯子,出了屋子,抬头一看,天依旧昏沉沉的,乌云层层叠叠,文靖收回视线,低头走路。
只是没走一会儿,她便发现了,昨日凭空消失的侍女小厮,此刻竟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文靖心中惊讶,暗忖,难道是恢复正常了?
迎面走来两个侍女,文靖挥手打招呼,等人行自跟前,刚想开口,看了眼侍女的脸,又猛地闭上了嘴。
那两个侍女脸色白的不正常,透着股没有生机的青,根本不似活人。
侍女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低着头给文靖行礼,开口:“少奶奶好。”
声音沙哑僵硬,文靖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她僵着脸答应,等着侍女离开。
等两人走远时,文靖才回头去看,侍女姿势怪异,行动似木偶。
文靖终于明白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钻狗洞逃跑了,这谁能忍住不跑?
她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府里的人,全是行动僵硬,没有生机的人偶,他们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地干着自己的活。
文靖想,府里虽然有了“人”,但是多少是有点阴间了。
她走在小路上,打算去陈母的碎星居看看。
文靖站在碎星居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她预计可能会有个人偶来开门,但是等了一会儿,也没人来开门。
文靖迟疑伸手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文靖抬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文靖一路没见着人。
她来到陈母平日礼佛的地方,蒲团上并没有人,只有佛像静静笑着看她。
此时此刻,那笑容多少让文靖觉得诡异了。
文靖没有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这次,她又来到了祠堂。
虽然早已知晓了,但是当文靖看到木牌上名字时,她还是愣了一下。
供桌上的那盏油灯静静地燃着,火光跳上了牌位,使陈思吟那三个字晕上了一圈柔光。
文靖鼻尖轻嗅,她又闻见了那股奇异的香味。
没有缘由,心脏有股窒息感。
胸口很疼,文靖低头去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胸口破了个大洞,血咕噜咕噜冒个不停,衣袍都被染成红色。
视线一片血红,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剥皮,不停地有液体往下流,粘腻地流入脖子里。
她软软地瘫在地上,浑身都使不了力气,动弹不得。
文靖疼懵了,她想,难道陈思吟终于打算启动阵法杀自己了吗?
文靖心里骂了句粗,疼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