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很静,文靖揉了揉太阳穴撑着床起身,意识逐渐回笼,她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翻下床,赤着脚姿势别扭地走到窗边的柜子盘。
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探身往向院子里观察一番,见没有异样,便轻手轻脚地合上窗,垫着脚伸手往柜子最上面摸索一阵,终于摸到了一处硬物。
文靖面上一喜,把东西拿了下来。
低头一看,便呆在了原地。
八卦镜的镜面是满是裂纹,像蛛丝一样密密麻麻,文靖从那裂纹中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她瞳孔一缩,手一颤,镜子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文靖心头。
她低声喃喃:“怎么……碎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
文靖呆呆站了一会儿,回了回神,弯腰把镜子捡起,走到梳妆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把镜子放了进去。
就在她合上抽屉那刻,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文靖转身,是陈思吟,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抽屉。
文靖抬头打量陈思吟,面容白皙,五官立体,并没有任何的异常,除了那双红色的眸子。
显而易见,八卦镜对他没用。
见文靖盯着他瞧,陈思吟微微一笑,红色的眸子衬着他那白皙俊逸的面容,突然就有了点恶鬼的诡异感,他含笑:“阿静,怎么了?”
文靖白着脸摇摇头。
陈思吟知道自己在这里放了八卦镜。
文靖直觉。
也对,这陈府都是他怨气化的,自己藏个镜子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文靖突然感觉一阵阴冷,原来自己背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陈思吟拉过他的手,牵着她到桌子前坐下,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文靖想起他昨晚嘴对嘴喂水给自己的画面,面色一僵,视线匆匆扫过那个窗台,接着便不忍直视移开。
她扯扯嘴角,捧着杯子喝水,衣袖堆到手肘处,文靖略略扫了眼,这一扫便顿住了,手腕处有着一圈红痕,像是被人攥出来的,她一阵面红耳赤,放下杯子,扯着衣袖盖住。
耳边传来一阵低低闷笑,文靖抬眸,陈思吟嘴角浅浅勾起,文靖羞恼,红着脸瞪他。
敢情,昨晚陈思吟就那样看着自己演,文靖昨晚有股信念感在,也不尴尬,但是今天一想到蒙在鼓里的人就自己,她就尴尬的脚趾扣地。
“阿静,你怎么不穿鞋?地面凉,担心感冒……”
“啊?”文靖懵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眼她光秃秃的脚,脚趾扣了扣,她都忘记自己没有穿鞋了。
她答:“忘记了。”
陈思吟没说什么,起身走到床边,把她的鞋子拎了过来。
“哎,谢谢……”文靖见他把鞋拿过来,觉得不太好意思,便伸手去接。
陈思吟手一移,躲开了。
文靖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
然后她就见到陈思吟半蹲下来,把鞋子放在地上,大手握住她的小腿,打算帮她穿鞋。
文靖受宠若惊,内心惊恐,缩着脚就要躲,喊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帮我穿……”
“嗯?”陈思吟仰着头抬眸看她,他蹲着,文靖坐着,比他高了不少,这种错位的俯视,让文靖可以看见他长而翘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妖艳的红色眸子在这一刻就让有些楚楚可怜之感。
“你……”文靖盯着他,蓦然闭上了嘴巴,剩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陈思吟低头,大手扣着她的脚踝,冰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裤子布料,沁透过来,文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陈思吟又抬头,眼睛询问文靖怎么了,文靖脸上冒着热气,不自然摇摇头。
他缓缓为文靖套上鞋子,只见陈轻轻擦过文靖脚背,文靖一阵发麻。
等他将鞋子套好时,文靖语气变扭道:“嗯,谢谢你,你先擦擦手吧!”
文靖把帕子递给他,陈思吟接过帕子,就这么慢慢地一根根手指擦了起来,文靖注意他还蹲在地上,便伸手打算将他拽起来,没想到陈思吟顺势扣住了他的手腕。
文靖瞪着眼,抽了抽手,他抓得紧,文靖没抽动。
陈思吟就半蹲的姿势,抬眸看她,眼睛很漂亮,仿佛泛着水光,他轻启薄唇,吐出一句:“阿静,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文靖觉得他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她呆呆地点头。
陈思吟又问:“是什么呢?阿静可以告诉我吗?”
文靖迷离着双眼,喃喃道:“我不是……”
陈思吟歪头:“不是什么?”
文靖空白着表情,细眉轻蹙,她低喃:“不是阿静……”
“……”
许是没料到她这个回答,陈思吟静了会儿,又追问:“那你是谁?”
“我是……”
“是什么?”
“是阿靖。”
男人的声音有些沉,道:“你是在耍我吗?”
文靖不明白为什么说她在耍他,她明明没有耍人,她本来就是阿靖啊,她被人误会了,有点委屈,本能地咬着下唇。
“……”
男人叹了口气,语气稍软:“那你可以跟我说你叫什么吗?”
“文靖呀。”
“原来叫文靖啊,”男人恍然大悟,低声笑了起来,嗓音有些愉悦,他夸了句:“嗯,真乖。”
文靖神色茫然地盯着他,不知道男人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