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她觉得陈思吟背着自己好像走了很久很久,走了很远很远,久远到她控制不住,慢慢睡了过去。
……
再次睁眼时,文靖看着头顶的轻纱床帐,愣着没动弹。
幻境里那止不住的哭泣,尤在耳际。
她眨眨眼,起身,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房间里没有人,很是寂静。
外面天已经大亮,文靖想现在许是第二天了。
前夜温存的痕迹还没有褪,文靖突然想立即马上见到陈思吟。
她下了床,穿戴整齐,打算出门。
眸光扫过窗台,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花瓶,上面插着彩色的花,是她昨日送给陈思吟去,被妙玉摆进了屋。
经过了一日,花似乎还在开得正艳,只是花开得再好,终究会败,花瓶边缘几朵已经隐隐有了枯萎之态。
文靖收回视线,开门朝外走。
步子有些急,她也没察觉。
还在,还没出西院,她便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陈思吟。
陈思吟穿着一件藏青色衣袍,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她鼻子又开始发酸,她慢慢走上前,苍白着话,轻轻地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思吟……”
陈思吟停下来,疑惑看着她。
文靖总觉得心里头有千句万句想问,但是看着他好端端的,又一句也问不出来了。
所以她没问,只是走至他身前,抱住他,把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像在幻境一般,脑袋小幅度地蹭了蹭他的胸膛,轻轻地喊:“陈思吟……”
文靖贴着他的胸膛,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知道不远处传来妙玉的声音:“少奶奶和少爷真腻歪,这都抱了多久了呀!”
“你懂什么,这叫夫妻恩爱。”锦心压着声音道。
妙玉嘿嘿一笑:“知道知道。”
文靖听着她们的声音,后知后觉想好像真的抱了很久了,她有点难为情,但是心里头还是不想松手。
“少爷……”
陈思吟身后传来脚步声,喊声戛然而止。
文靖偷偷看过去,是楚唯,看样子是有事找陈思吟。
文靖松了手,退开了陈思吟的怀抱,低着头。
“阿静,用早饭了吗?”陈思吟温和的声音响起。
“还没。”文靖摇头。
她不太想吃,没什么胃口。
她通情达理道:“你有事便去忙吧,我自己去吃。”
陈思吟看着她,思索一下,随和点点头,笑着说:“好,那阿静就先去吃,我忙完再来陪你。”
文靖点头,目送人走远。
她想,世上真的有鬼吗?
幻境里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又想,如果有的话,人可能比鬼更可怖。
阳光薄薄的裹在身上,文靖却丝毫也感受不到温暖,她低头,莹润的珠串亲昵地贴着手腕上,文靖盯了一瞬,抬手把它摘了下来,收进了衣袖里。
此时此刻,她有点明白白扶尘写给自己的信里,为何会有‘心魂惊旦’这四个字了。
她的确被惊得神思恍惚。
看来,白扶尘似乎知道些什么。
她抬步朝大门走。
现在,她要去南城门外,寻踪归元。
她让守门小厮备了马车,又带上了妙玉,她现在有点无法面对锦心。
毕竟锦心给自己的震撼太深了,她只是一想,都能感觉到怀里的珠串在淌血。
其实她也不太想看见妙玉,但是如果自己一个人出行的话,又难免太反常。
她有时候真的想笑,真的无语,自己呆着的宅子有哪点是正常的吗?只要求她一个人正常,会不会有点双标了?
但是她这也只是想想,毕竟她还没有完全搞清楚。
马车缓缓向前,妙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文靖不太想听,她闭上眼,假装睡觉。
妙玉见她休息,也没有开口。
晓华说的没错,归元观的确废弃了很久。
马车停下的时候,文靖都没太敢认,就是一间小小的屋子,房梁断了一截,屋顶中央空了一个大洞,杂草横生,文靖找了许久,才从一堆碎瓦中找出一个小小的招牌,上面书“归元观”。
妙玉打量着这地方,迟疑道:“看样子荒了不久了……”虽说如此,但是还是多多少少能看出之前受供奉的痕迹,没燃尽的香火压在破瓦下,连之前供奉着的三清神像也残缺不全。
很普通的废弃屋子,并无特别之处。
文靖看着归元观的木牌,觉得肯定是自己漏了什么,白扶尘不会平白无故让自己过来的。
但是他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文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自己进门所见之物。
接着,她猛地睁眼,喃喃:“既是道观,怎么没有八卦图呢?”
文靖走到道观中间,看着地上的那堆废土,伸手把碎瓦一块一块移到一旁,妙玉见她动作也过来帮忙,好在土堆体积不大,两人忙活一通后,便清理干净了。
原来,那土堆也不完全是土堆,只是房梁塌了覆上碎瓦沙土,扫清后边露出了下面的棋桌。
一块大理石刻的棋盘,外围是一个大的八卦,把棋盘包裹在内,看来书童口中的下棋便是这儿了。
文靖看着她八卦图,觉得有些怪,道家方位喜欢坐南朝北,可这八卦代表黑白两色的刻纹确实反着的,这实在是古怪。
如果白扶尘引自己前来是为了这八卦图,那这反向的图到底有什么含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