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靖看着陈思吟的异样,觉得不对劲,她凑近去观察,只见陈思吟嘴唇发白,脸色难看。
文靖视线下移,看见他桌上的杯子,惊讶道:“这茶有毒?”
她心惊,瞪着林知静,林知静是疯了吗?她居然下药!
林知静看着昏沉的陈思吟,摇头:“思吟哥,我也不想的……都是你逼我的……”
陈思吟不知道林知静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很难受,他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要走过去,胸口却蓦地一疼,他愣愣低头,一把匕首扎进了他的胸膛。
他呢喃:“你……”
还未说完,便浑身失力,倒在了地上。
林知静吓了一跳,怔怔送松开了手,可是袖子早就沾上了血,擦也擦不掉。
文靖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看着倒地的陈思吟,觉得鼻子很酸,她走上前,蹲下,轻声喊:“陈思吟,别睡了,快醒醒,陈思吟……”
她想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陈思吟送去医馆,可是她碰不到陈思吟,手一触就穿过去了。
文靖鼻子更酸了,她转头去喊林知静:“林知静,你别发呆了,快点送陈思吟去医治……”她抖了抖唇,“他快撑不住了……”
可是林知静缩在角落,看样子失了魂,并没有救他的打算。
文靖就那样陪着陈思吟,久到他再也没了动静,血好像漫到了她的鞋底。
她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静得可怕。
不知多了多久,身后传了一串脚步声,文靖面上一喜,抬起头,是锦心和妙玉,她站起身,跑过去,祈求道:“锦心,妙玉,你们快点救救陈思吟,救救他……”
锦心和妙玉看到面前的景象,也惊呆了,口里呢喃:“小姐,陈少爷……”
没有人听得见她的声音,她的呼救。
文靖沉默下来,呆呆站着。
最后还是锦心率先冷静下来,她检查了一番林知静的身体,发现她没有受伤,便吩咐妙玉:“妙玉,你先带小姐回府,我留在这儿,你们走小路回去。”
妙玉看了看锦心,最后忍住眼泪点头,她走上前,扶起林知静,颤抖说:“来,小姐,我们回府,我带你回府。”
妙玉扶林知静走了。
锦心缓缓上前,她弯腰伸出手指往陈思吟鼻尖一探,随即软了身子,后退地跌在了地上。
她白着脸,浑身发抖,嘴唇颤动着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越流越凶。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又上前,低头哽咽道:“对不起陈少爷,对不起……”
说完她抖着手握住了他胸口插着的匕首,匕首扎得深,用了劲才拔出了,血沾了她一手。
文靖察觉锦心不太对劲,问:“锦心你要干什么?”
锦心当然不会回她。
她又说了声对不起后,便眼一闭,抖着手往陈思吟脸上划了一道,文靖仿佛能听见利刃划开皮层的噗呲声。
她破溃大吼:“锦心,你疯了吗?快住手,快停下,我求你了……”
但是锦心没有停,文靖近乎自谑一般看着她用匕首一刀一刀,把陈思吟的脸全部划烂,她手腕上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溅上了血,透着红光,许是血染多了,竟一滴滴往下坠,直至陈思吟面目全非。
文靖看着眼前的场景,低头看着套在腕上的珠串,几近欲呕,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幻境来了。
“锦心……”
文靖怔愣得厉害,竟也没有发现妙玉回来了,想必她已经把林知静送回府里了。
妙玉看着面前这血腥的场景,双腿一软,又蓦地噤声,只眼泪噗簌噗簌落。
“别哭了,快点过来……”锦心哑着嗓子道。
妙玉哽咽看她。
锦心冷着脸,看着妙玉,严肃道:“妙玉,我知道你很害怕,我知道……但是我们必须保护小姐,我们必须保护她平安……所以……所以我们要先把陈少爷拖到后山里去,把他埋好,这样小姐才会安全,我们才会安全,你,听懂了吗?”
妙玉流着泪,她已经不会思考了,她的脑袋已经转不过来了,只能重重点头。
就这样,她和锦心两人合力,拖着陈思吟走进了山里。
文靖想跟过去,她应该要过去的,可是她却突然离开不了这个凉亭。
她看着地上那滩血,慢慢蹲了下来,爽手抱住头,喃喃:“怎么会这样,竟然是这样……”
她的鼻子很酸,眼睛很酸,眼泪一滴一滴砸到地上,仿佛流不尽一样。
她崩溃地低喊:“呜呜呜,陈思吟……呜呜……陈思吟……”
她也知道陈思吟不会听见了,再也不会听见了,但是她还是想喊,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喊他,还能做些什么。
耳边传了一声轻笑,带着凉意,拖着腔调:“哭什么?那么伤心?”
文靖猛地去看,却空空如也,仿佛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