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吟出去了没多久,房门又被人打开了,文靖以为是陈思吟又去而复返,刚想询问,抬眸便发现是锦心。
文靖好奇地看着她,锦心走到她的床前,半蹲在地上,沉静道:“少奶奶,昨天您生辰,我忘记把生辰礼物给你了。”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匣子。
文靖侧眸看去,下意识道:“你送我什么生辰礼物,昨日的晚餐不就是礼物了吗?”
锦心摇头,一本正经道:“生辰礼是生辰礼,晚餐是晚餐,不一样。”
顿了顿,她又道,声音听起来有点难为情:“不过这也也不算生辰礼了,只能说是物归原主,还是希望少奶奶不要嫌弃……”说完,她自顾自打开了小匣子,匣子里放着一串莹润的玉珠串手链。
“怎么会……”文靖本想安慰她,视线在触及那手串时,便顿住了,她迟疑道:“这珠串不是……不是你平日戴的吗?”
说完便下意识去看锦心的手腕,只见那里空空如也。
见文靖惊讶,锦心拿起手串,看着什么莹润的玉珠,解释道:“这珠串本就是少奶奶的。”
小时候,锦心还未跟着林知静,她只是一个人牙子随意发卖打骂的孤女。
那是一个大冬天,小小的她有八岁,却比同龄人瘦小得多,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那天,人牙子与一户人家谈妥了,要把她卖过去当丫鬟,可没成想,到了地方,管事的却嫌弃她太过瘦小而拒收,到手的银子就这样飞了,这可气坏了人牙子,当即用脚踹了她一顿。
锦心不敢哭,只能咬牙忍住,因为人牙子看见你哭,会打得更狠。
等她被打得奄奄一息时,便听到人牙子说要吧她卖到青楼去伺候人,锦心当然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之前人牙子手上也有几个小女孩,比她大一点,也是被卖去了青楼,后来没几天就听说人已经死了,裹着草席被丢去了乱葬岗。
锦心不想去青楼,忍着疼,跪着求人牙子,道:“求你别把我卖去青楼,我可以去乞讨……”
人牙子哼笑一声,又踹了她一脚,锦心被踹翻在地,听见她说:“乞讨?每天讨那么点钱儿,还不够我晒牙缝!还不想去青楼,我呸!”
锦心的泪快流光了
第二天,人牙子便提着她往青楼走,锦心还是不想认命,她挣扎起来,惹恼了人牙子,被他当街抽了一顿鞭子。
周围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拦着。
锦心抱着脑袋,仿佛要认命,却听见了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她喊:“住手!”
锦心的双眼已经肿了,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了一个雪白的粉妆玉琢的小女孩,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爹爹,你看她怎么可怜,你就救救她吧,她可以陪我一起玩!”
“你不是有妙玉了吗?干嘛还要多一个小丫鬟?”
“哎呀,静儿不管,静儿就要……”
锦心本就力竭,强撑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她听着小女孩撒娇的声音,眼前一黑,当即昏死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木床上,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服,很新很柔软,连伤口都被缠上了绷带。
“你醒啦!?”旁边探出一个小脑袋,红扑扑的小脸,头上系着红绳,也不等她应,便大喊:“小姐,小乞丐醒了!”
接着门外跑进来一个小人,粉妆玉琢的,锦心认得她,是那个静儿。
“她是妙玉,以后你和妙玉就一起在府里陪着我了。”小林知静指着红绳丫头介绍道。
锦心才明白,她救了她,她是林府小姐,她叫林知静,她给了她一个家。
后来知道她没有名字,她又求着她爹给她取名,自此她有了名字,叫锦心。
不过,虽说被养在了林府,但是她的身子亏得厉害,竟是迷迷糊糊躺了差不多一个多月。
在一日清晨,锦心醒得早,便看见小林知静走了过来,她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小匣子,匣子里面是一条手串,小林知静给她套上,絮絮叨叨说:“这玉珠去寺里开过光的,可以保佑你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不要再生病了。”
后来,也许真的是这条手串保佑,锦心还真的没有再生过病。
“可这手串是为你求的,你现在给我戴上,这不合适……”
文靖见锦心要把手串往她手串套,赶忙挣扎起来。
“少奶奶,你说的是,这手串既然是为我求的,但是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可以平平安安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像保护我一样保护你。”锦心看着文靖,认真说道。
文靖犹豫:“可是……这不合适!”
“少奶奶,没什么不合适的,还是说你嫌弃它被我戴过?”锦心低着头,看着很是低落。
文靖赶忙安慰:“怎么会嫌弃呢,当然不嫌弃……”
锦心一句一亮,欣喜道:“所以少奶奶,您这是同意收下了?”
文靖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忍心再拒绝她,点了点头,任由锦心帮她套上珠串。
罢了罢了,下次再重新给锦心求一条便是了,这条自己便收着吧。
她迷迷糊糊想着,竞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连锦心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莹润的玉珠贴在手腕的皮肤上,芯着一丝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