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玉渊兴意盎然地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仿佛在观赏一群供人取乐的玩物。
随着丝竹声乐响起,和顾砚秋站在一起的那些男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顾砚秋面目差点扭曲,还好忍住了,他强压下浑身不适,模仿着身侧之人的动作,笨拙地抬手、旋身、踏步,每一个动作都生疏别扭。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来这里跳舞!
顾砚秋越跳越难受,有些后悔,早知道这舞这么长,他就不上来了,还不如等着被归玉渊抓出来。
就在顾砚秋想逃之际,突然从上面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的,“啧。”
“那边那个,那个舞姬,就你,你跳的什么玩意!”
顾砚秋不用抬头就知道归玉渊说的是谁,抬头一看,果然如此,归玉渊此时正满脸不耐地指着自己。
归玉渊见顾砚秋抬头,抬手朝他挥了挥,“去去去,这谁选的人,看在你长的不错的份上,吾不和你计较,赶紧滚一边去,别打扰吾欣赏舞蹈。”
“简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顾砚秋:“……”
行。
没想到这个妖帝这么好说话,顾砚秋忙不迭赶紧走了。
但他刚在旁边站定,最后一声音乐便落了地,这些舞男两两向两侧分散退开,每人随手取过案上一盏盛着美酒的玉杯,走向在殿中落座的宾客。
顾砚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没动,视线扫过殿下,这一看,就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瑶光君。
顾砚秋暗自打量着他。瑶光君大概率是代表魔界前来赴宴的使者,可他周身散漫慵懒,看起来和归玉渊简直同出同源,看起来就靠不住。
在瑶光君即将发现这个视线之前,顾砚秋及时转了回去。
好不容易在角落里熬到宴会尾声,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个黑衣妖侍神色仓皇,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半跪在地到:“启禀妖帝!大事不好,灵匣开了!”
那人此话一出,方才还散漫慵懒的归玉渊,顿时勃然色变,再无暇顾及满殿宾客,他豁然起身,快步朝着殿外疾步而去。
顾砚秋观其他人脸色,见他们皆一脸茫然,便知他们根本不知灵匣为何物。他不在犹豫,悄悄跟了上去。
他有预感,这个灵匣可能就是景风竹想让他看的东西。
循着归玉渊残留下来的气息,顾砚秋避开往来巡逻的妖兵,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找过去,最终在妖族皇宫深处,一个看起来就废弃多时的院子里,找到了那个发着紫色灵光的匣子。
但奇怪的是,匣子周围空无一人,连慌慌张张来此的归玉渊都不见了踪影,寂静得有些反常。
顾砚秋站在石桌前,凝神细看,就见灵匣顶端裂开一道缝隙,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汇聚而来,顺着缝隙钻入匣内,它仿佛正在疯狂吞噬着万物气息。
既然景风竹费尽心思把他弄到这里,那肯定不是为了让他当个舞姬,跳个舞的。顾砚秋静静注视着面前的匣子,缓缓伸手摸上了那道缝隙。
在他手指触碰道匣身的刹那,一阵熟悉的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顾砚秋只觉眼前一暗,再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正处于一座荒山之上。
场景又变了,顾砚秋已经习惯,脸上连一丝诧异的情绪都没有。
而之所以说是荒山,因为这整座山都死气沉沉的,漆黑阴森,树木尽数枯败,枝干光秃嶙峋,无半片绿叶,扭曲的枝桠伸向暗沉的天际,宛如无数狰狞的鬼爪。除了乌鸦振翅之外再无声响。
四顾望去,周遭群山稀疏,整座山看起来孤零零的,但从顾砚秋这个高度向下看去,山隐约能看见山脚下的屋舍轮廓。
根据这个高度来看,顾砚秋推测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半山腰上。
那么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是向上登顶,还是向下入镇。
两个选择,一半的概率,景风竹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可能在上面也可能在下面。
顾砚秋凝神沉思,若是漫无目的地闯入山下城镇,人海茫茫,想到到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反倒是山巅更容易发现些什么。
经过刚才的灵匣,顾砚秋猜测这大概率这不是一个困阵,所以景风竹一定是想让他知道些什么。
如果是困阵的话,那只能证明景风竹疯掉了,困住他完全没必要,他又不能让程云笙活过来,再者就算景风竹不忌惮他,总要忌惮景云影的。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景风竹不会干,所以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思虑已定,顾砚秋不再迟疑,顺着崎岖的山路向上前行。
山路起初还算平整,隐约有人为踩踏的痕迹,可越往上行,路况愈艰难。顾砚秋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疯长的杂草,不知道这块地方是怎么回事,他刚走到一半,前方突然出现一群密密麻麻的杂草,彻底遮盖了原本的山路。
地面之上,枯木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枝干断裂的痕迹崭新凌厉,并非自然脱落,反倒像是被剑切割而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