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安清瑶消散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又一阵雾气,顾砚秋刚从回忆中抽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雾气拍了满脸,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眼睛。
等雾气消散,周边场景骤然变换,青冥宗如褪了色的水墨画般融化在顾砚秋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奢靡到极致的皇宫大殿,殿内宾客四散,三五成群。
顾砚秋站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面前陌生的一切,隐隐有点头疼。
心想,这不会又是回忆吧。
大殿正中央立着一扇巨型的雕花石门,门外夜色漆黑如墨,晚风顺着石门直灌殿内,吹得顾砚秋腰间凉飕飕的,他顿觉不对,下意识垂眸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成了舞姬的服饰。
深紫色的服饰十分轻薄,是上下分离的样式,腰间镂空,堪堪遮住腰腹,露出一截肌理匀净的腰线,腰间还挂着一串铃铛,轻轻一动,便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
看清自己穿的什么后,顾砚秋面上有了些许空白,随即一黑,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这是个迷阵也好,幻阵也罢,景风竹真是恶趣味十足啊,这是个什么衣服!
这种衣服私下穿穿就算了,怎么还在大殿穿上了!
这是要干什么,让他跳舞吗?
顾砚秋抬起双手,抖了抖轻薄的袖口,但还不等他细看,耳畔便隐约传来阵脚步声。顾砚秋心神一紧,放下衣袖,悄悄退后,往旁边柱子的阴影里缩了缩。
眼看那些人没注意到自己,顾砚秋微微松了口气。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默默打量着殿内众人,很好,没有一个他认识的。
顾砚秋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也不知景风竹究竟想做什么,莫名其妙把他传送到这个地方,还给他换了件这么惹眼的舞衣,而且更让人头疼的是,在假安清瑶消散后,他周身灵力就一点不剩了。
不知道景风竹是想让他知道些什么,还是想让他死在这,如果是后者,难道对方不打算要程云笙的残魂了吗,还是说……她已经知道那缕残魂已经消散了,或者,她已经知道那枚挂坠被他给景云影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就危险了……
本来殿里只有几个人在低声谈论,就在顾砚秋暗自思忖之际,殿外突然掀起一阵浪潮,引得殿内众人齐齐侧目。
顾砚秋也被这突兀的声音,惊得回神,抬眸望向殿门处。
沉沉夜色之下,八名身姿挺拔、气息凛冽的妖侍分列两侧,恭敬簇拥着一道张扬华丽的身影缓步走入大殿。
来人一身锦衣,全身金光灿灿的,衣袍上绣着用五色丝线交织成的孔雀翎纹样,行走间流光摇曳,翩跹夺目,张扬得近乎浮夸,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
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那人一进来,全场目光皆追随而去,他却全然无视,径直踏上大殿高台,微微落座在主位上。
新人物出现,顾砚秋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跟随而去,在看清主位身侧的随行之人时,他微微一怔。
无他,跟在这个孔雀男旁边的那人,不就是苏慕吗。
幸好才和苏慕探讨完原著剧情,不然顾砚秋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原著中,在景云影登上魔尊之位前夕,妖界发生过一场叛乱,而起事之人,正是前任妖帝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就是上次攻打魔界的那个妖帝。
那两位妖帝,本是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前任妖帝归玉渊对这位弟弟从未有过半分设防,倾尽信任,百般宠溺纵容,却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位弟弟会反捅他一刀。
那场叛乱惨烈至极,归玉渊险些殒命,最终在逃亡时,被路过的女主苏慕和结伴而行的方如云救下,也就是那个时候,方如云觉得苏慕真是个善良的好人,于是就此倾心。
只是不知现在这个世界的苏慕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有没有改变一些事情。
顾砚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苏慕现在在魔界当右护法,那归玉渊去哪了。”
原著中苏慕是将归玉渊带去了人界,并与坤灵宗接下了深刻的渊源。
现在的剧情还真是乱成一锅粥了,顾砚秋真想趁乱喝了算了。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高台之上,一道轻佻散漫的男声缓缓落下:“诸位不必拘谨,今天大典,乃是妖界万民欢庆之日,各位只管放开玩乐,尽兴便好。”本该是妖帝威严庄重的致辞,但从归玉渊口中说出,却满是玩世不恭的轻佻。
随着话音落下,殿内乐声骤然响起,数十名舞姬缓步入场,于大殿中央旋身起舞,身姿轻盈翩跹,水袖翻飞流转,宛如一只只振翅翱翔的鸿雁。
顾砚秋隐在黑暗中,默默观察着这一幕。
等这群舞姬下场,归玉渊慵懒地翘起长腿,单手撑着下颌,懒洋洋道:“孤专门找的舞姬呢?”
话音刚落,大殿四面八方的暗门与回廊之中,缓缓走出一列身姿颀长的人影。
这些人具是雌雄莫辨,五官个个精致,站在一起就像是一排精致的人偶。
顾砚秋目光扫过众人,心中一咯噔,顿觉不妙,低头一看,不妙感更强,这群涂脂抹粉的男人们的衣服和自己身上这件简直一模一样。
顾砚秋:“……”
原来是变成舞姬了,怪不得穿这么骚气。
他沉默片刻,尽管什么都不会,但顾砚秋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队尾,既然是归玉渊特意备好的舞队,必然严格清点过人数,要是躲着不出来,事后被查出少了一人,会更麻烦。
权衡利弊之下,顾砚秋只好默默汇入队伍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