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舒带他看完他自住的院子,便叫来两个小厮:
“有甘,有鲜,过来,这孪生兄弟是专门给你们一家配的小厮,都是勤快老实的。”
杨柳春看向两位小厮。
两位小厮都打着灯笼,勉强照亮了他们的脸庞。有甘、有鲜是一对孪生兄弟,两人长得十分相像。有甘是兄长,皮肤黑些,有鲜则是弟弟,皮肤白些。
“每日要备什么食材你与我说,或者叫他们来通知我便好。有什么事尽管让他们做。”
“好。”杨柳春一一回道。
“老夫再带着诸位好好熟悉一下府里吧。”
杨柳春便牵着杨清溪,而杨清河和张云旗跟在他身后,在老管家的带领下一点一点熟悉这个陌生的地方。
“东府总共有六处院子。你住的院子在最东边。”
众人来到一院子门外。新漆的红木门紧闭着,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闪着金光,但此时看不出是什么。院门上的牌匾用金漆漆了三个大字:麒麟阁——很是显眼,显得其上挂的灯笼都比有甘、有鲜提的亮一些。
老管家东方舒信手一指那院门,便道:“这是少爷住的院子,没有传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如果想要进去,要门房向少爷通传,得了允准方可进去。”
说完便带着他们继续走。
“我们东府的结构并不复杂,沿着这条道一直走,便能到达六处院子。”
众人接连走过三个敞着门的镂空院门,因临近夜幕,也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只能借着灯笼的微光,看清院门牌匾上的名号。
这三个院子分别是:春风楼,夏花台,秋月汀。
“这连着的三个院子,春风楼是老朽的住处,其余的都没有住人,只安排下人做一些基本的洒扫。阁下若是无事,可到春风楼来找老夫赏景饮茶。”
杨柳春应是的同时,又问出心中小小的疑问:“这些院子的名字都是主家起的吗?”
“哈哈,杨厨说笑了,少爷他可不是这样的人物。要是让他起,他估计会起诸如血月、乌金之类的兵器名字。这些都是老夫自作主张起的。”
“这里,还请诸位尤其注意。府里除了少爷的院子不能随意走动,还有一个地方你们绝对不能去。那便是这个院子。”
这是一处破旧的雕花小门,门头的牌匾是空着的,门上从外面上着锁,锁上的金漆已经斑驳。
“这锁有时会打开,那是里面的主人暂时出门了,但我们不能进去。”
“里面住的是一位表少爷,他双亲早逝,不喜见人,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里。”
“这位表少爷比我家少爷小上几岁,是在我们少爷的照拂下长大的,他的亲族只余我们少爷了。”
“这门怎么从外面锁的?”
“这位少爷不喜下人服侍,又不爱出门,还不许下人进这个院子,曾经啊,那时还是从里面锁的,他有一个月没出这个院子,我们又进不去,他自己差点把自己饿死在里面了,还是我家少爷从外面回来时,想起他,才破门而入,看到他时,这表少爷已然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了。从此之后,这门便都是从外面锁了,方便下人们进去送些膳食。”
“竟然是这样。”杨柳春微微一笑,这脾性倒是和前世的他有些相像。
“到这便是整个府内的布局了。后厨应该准备好了晚膳了。我们移步饭厅用膳吧。”
“不用我准备了吗?”
“杨厨一路舟车劳顿,今晚便不用了。”
“好。”
*
麒麟阁饭厅内。
精美的菜肴犹如奔涌的鱼儿,一道道地涌入黑色檀木桌。
琳琅满目,应不暇接。
三个孩子中,杨清河还算稳重,只是紧紧盯着桌上的菜肴,杨清河和张云旗已经拿好碗筷,预备开动了。
“阿爹,好香!”杨清溪闪闪亮亮的小圆眼,已经代替他的小嘴巴紧紧黏在一道道美食上。
张云旗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紧握碗筷,瞥了一眼杨清河,郑重说道:“杨清河你可不能和我抢。”
杨清河默然,并不搭理张云旗,不经意间去打量坐在他身旁的老管家。
这不知礼仪的小子只会给他们丢脸。
杨柳春也被这情形震惊到了。
鸡鸭鱼、牛羊猪样样俱全,山珍海味、琼浆玉液不过如此。
前世,他也算是饮食行业世家的公子,跟着爷爷见识过不少世面
虽说两方世界菜式不尽相同,但桌上这些菜式,杨柳春一眼便知真章。
食材罕见不用多说,技艺更是精湛。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户人家?
杨柳春也不敢深究,只默默等着坐在他对面的老人开口动筷。
舒老见几个孩子都蠢蠢欲动,面上露出了个笑,说道:“快吃吧。”
美食入口,鲜香扑鼻,甘美四溢。
“呜呜,”张云旗面色涨红:“呜呜。”
杨柳春担忧地看着,嘴上说道:“别吃太快,快喝点汤。”
双眼一扫,才惊觉,这桌上竟一道汤品也无。
唯一能算是汤品的只有那酒壶里的果酒了。
果然,坐在张云旗旁边的杨清河猝不及防,拿了酒杯里的果酒,张云旗好不容易咽下堵塞的食物,又被果酒呛到。
“咳咳!”张云旗双眼泛出泪花,可怜兮兮的,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好在,手脚麻利的小厮端来了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