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柳春却没有丝毫反应。
“这是死了?”三堂叔惊呼。
“这真闹出人命了?”几个男人惊慌道。
几个男人乱成一团。
三堂叔蹲下身,伸手想要探他鼻息。
杨清河用剪子向他袭去,被灵活躲开,自己却被推得屁股着地,且远离杨柳春。
三堂叔探了探他的鼻息。
“真死了!”三堂叔一边惊骇地说,一边向后退了三大步,差点没站稳。
“不可能,阿爹!”杨清河抓着剪子起身冲到杨柳春身边,在他身边跪下。
他颤抖地伸出右手食指,放在杨柳春鼻子底下。
食指没有感受到任何动静。
“阿爹!”杨清河轻喊一声,无声地流下眼泪。
“哥哥,阿爹有没有事?”杨清溪抬起在杨柳春胸口蹭动的脑袋,看向杨清河。
杨清河却与他对视一眼后,眼神悲痛闪躲起来。
杨清溪早被泪水浸湿的小脸上,再次流下无声的泪水,低泣声逐渐放大又变得沉闷——他把自己的小脸埋在杨柳春的手臂上。
杨清河扔下剪子,“我阿爹死不瞑目,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的双手拉住杨柳春还带着余温的手,将额头抵在上面,发出孩童凄厉的怒吼。
三堂叔满脸恐慌:“他是自己死的,和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闻言,杨清河抬起头,小脸上放大的瞳孔里被血丝染红:“我阿爹就是被你们逼死的。”
“哪里是我们逼的?他明明就是自己跌倒受伤了,这两日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不然,他磕到那样大的石块上,怎么可能还活着,给我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杨清河的瞳孔再次放大,只盯着他:“堂叔公,我阿爹摔倒那日,你可没有来帮我扶阿爹,你怎么知道那摔在了哪块石头上?”
他又轻笑一声:“你们翻墙进来,必定留有蛛丝马迹,待明日捕快一来,定能查清。”
“即便他是酒囊饭袋,我取了银子献给他,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你!”杨大锤脸色一沉:“看来是留不得你了!杀了他。”
三堂叔:“老大,已经是一条人命了……”
“你不敢,其他人敢。”他朝其他人喊:“快动手!”
“你们真的敢吗?我阿爹刚死,他的魂肯定还在!”
刚刚要有动作的人停下了。
之后便无人敢动。
杨大锤抬起手指,指着那些男人:“好啊,一群旁支的孬种!”
杨清河轻轻地放下杨柳春的手,捡起扔在地上的剪子,仰起头,露出脖子,剪子再次抵在脖颈的伤口上,扯出一个笑来,对着杨大锤说:“你来。”
杨大锤慢慢走近:“清河,活着不好吗?”
说着一个暴起,就要将杨清河抵在脖颈上的剪子摁下去!
却被不知从从哪里来的石子打在了手臂上。
他痛呼一声,警惕地看向周围:“是谁?”
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们家的人?”
方东一出现了。
他带着一群家丁,家丁们鱼贯而入,瞬息间将几个男人拿下。
他看见杨柳春倒在地上,闪身过来探寻杨柳春的气息。
没有呼吸?
他慌张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未及他反应,他的双手本能地抓住了一把直抵他咽喉的剪子。
他摸不清头脑,没有在意杨清河的行为,他先朝外面大喊:“快叫李大夫!”
趴在杨柳春手臂上哭泣的杨清溪,仰起头,睁着肿胀的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泥……去、哪里了?”
“府中有急事,我便先回去了,只想着来回不过一两个时辰,没想到……”
杨清河松开手上的剪子,用双手捂住脸颊,终于哭出声音,他大喊:“他们害死了我阿爹!”
“你阿爹死了?不会的,你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方东一深吸一口气,接着说:“等李大夫进来给你阿爹诊治一番,再说……你阿爹定然吉人自有天相。”方东一低声地劝说他,不知是劝他自己还是劝杨清河。
他缓慢地转头,茫然地看向自己的身后。
身后那人戴着纯白的全脸面具,在昏暗的烛光下逐渐模糊不清。
戴着面具的人,声音依旧低哑:“小孩,与我细说此事。”
“需要的时候你们不在,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细说,李大夫来了说不定还有转机。他是有名的神医。”
杨清河这才开始仔细回忆起来:“我也不知道,阿爹突然就没了。”
“骤然?再想!”面具人的声音变得严厉。
杨清河不自觉止住哭泣,他努力回忆着:“阿爹……被三堂叔推到在地上,原本受伤的后脑又磕到了,所以……”那个时候自己在找剪子,所以没有发现,只听到了声音,现在仔细想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间接害死阿爹的人。
杨清河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却一点声音也不发出。
“大人,我来了。”李大夫被两个家丁架着老胳膊老腿到了。
“应是后脑的伤二次受伤。”面具人冷冷地对李大夫说。
李大夫被架到床边,便立刻为杨柳春把脉。
李大夫皱眉不语。
杨清河与杨清溪、方东一都凝着眼眸看着他。
只见他将杨柳春扶起来,拍他的后背再将他放下。
他又趴到杨柳春胸口,听他心跳。
“是不是?”方东一轻声提问。
他眉头不松,不确定地说:“刚断气不久,应是惊厥过度。”
方东一急切地问:“能救吗?”
李大夫摇摇头:“老夫回天乏术。”
方东一:“真的救不了了吗?您可是神医啊?”
李大夫:“人已去了,恐怕只有大罗神仙才能救了。”
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