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春抱住暴起的杨清河。
杨清河挣动着身子:“阿爹,放开我……”
杨柳春低声在他耳边说:“冷静一点。”
“阿爹,小溪在哭。”杨清河紧紧抓住杨柳春的手臂。
“我们要冷静地想办法,硬来我们肯定斗不过他们。”
“我知道了……”杨清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杨柳春轻声问他:“银子放在哪里了?”
“在方东一那里。”杨清河轻轻地说。
“什么?”杨柳春惊讶出声。
可方东一现在不在这儿。
难道是卷了银子跑了?应该不会呀?
亏杨柳春还以为他是个可靠的。
“都怪我。”杨清河自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杨柳春放开他,左手轻按在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他强装镇静,他把杨清河挡在身后,对着那群男人说:“我们已经有了银子,不过银子放在了镇上的钱庄。”
杨柳春艰难地扯了一个谎。
“哈哈,没见过世面的双儿,怕是镇上都还没怎么去过吧?”三堂叔禁锢住怀里见机挣扎的杨清溪,大笑着说。
“镇上哪里来的钱庄?只有李家的典当铺,能典当些银子,或是贷点钱。”
“无论如何,只要等到明日,我便能把银子给你。”杨柳春面色难看。
“呵,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托词?”
“只怕是你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姘头,明天就要把你带走了吧。”
“只可惜,他定是见你姿色平平,已经连夜回镇上去了。”
“否则,你以为我们怎么敢进来。”三堂叔洋洋得意地说。
杨大锤恨铁不成钢,发出警告:“老三!不要多话。”
杨柳春心里一冷。
原来方东一回了镇上。
三堂叔没有管杨大锤的警告:“我看他也是拿不出银子,还是先把这双儿卖了,那人牙子还在屋外苦等呢。”
杨柳春的心犹如被烈火炙烤着,却别无他法,他只能用无用的语言来阻止:“别,我保证明天你们一定能拿到银子。”
杨清溪一直在小声地啜泣着,杨柳春从床上下来,想要走近杨清溪身边,给他一些安抚的抚摸,却被躲开。
他着急道:“我真的找到了一家可靠的雇主,他们已经预支了五十两银子给我,外面那辆马车便是我们自己买的。”
“五十两?”
几个男人相视一眼,眼睛发出贪婪的绿光。
只有杨大锤不为所动。他说:“要是真如你所说,那那个帮你们驾车的人又是谁?”
“他是雇主的家丁,护送我们回来。”
“护送?护送着他自己回镇上了?”杨大锤微微勾唇,带着识破谎言的得意。
“护送完自然回去了。”杨柳春根本不知道原本应该在院子里保护他们的方东一,为什么回了镇上,他只能强作镇定地扯谎。
“呵,无凭无据。”杨大锤面无表情的脸上勾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三堂叔一只手困住杨清溪,一只手从袖袋了拉出一条绳子,就要将杨清溪手脚捆了起来,他面露不耐地说:“老大,咱就别在这扯皮了,将这小双儿一卖,银子便到手了。”
“他欠咱的,偷卖宝贝的钱,咱有空再来要就是。”
杨柳春赶紧上前去按住三堂叔为非作歹的手,急切道:“要卖就卖我吧。”
三堂叔不费力一推,就将杨柳春推到在地。
杨柳春一个不慎竟后脑勺着地,伤口再次受到重创。
他脑袋嗡嗡的,听见三堂叔不屑的声音带着回音:“你一个孕痣不厚的老双儿,能卖几个钱?”
眼见三堂叔就要把杨清溪带走,他顾不得自己的伤情,杨柳春马上起身,上前抱住被捆住手脚的杨清溪,再换个说法:“你将我也卖了,路上我照顾清溪。清溪年纪小,照顾不好容易出事。”
三堂叔嗤笑一声:“那又如何,银子到手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杨清河在一旁沉默着,死死盯着杨大锤和三堂叔。
最后,杨大锤拍板:“先把这小双儿带走。”
“你敢!”杨清河大喊一声,一把剪子被他自己抵在细弱的脖颈上。
“清河!”杨柳春抱着杨清溪阻止三堂叔把他带走,又担心杨清河真的做出伤害自己的事,眼神在两方之间来回打转,脑海还在嗡嗡作响,眼中已露出不清醒的神色。
杨清河不知什么时候趁杨众人不注意,拿了这剪子,稚嫩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大锤那一群男人:
“你们还想着要我光宗耀祖吧。”
“你们要是带走小溪,我就死给你们看。”
杨大锤发出渗人的笑声,但还是故作亲和:“小清河,你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我?”
“以你的见识,自然知道什么是长远眼光,什么又是眼皮子浅吧?”杨清河原本孩童天真可爱的音调,此时显得陌生起来。
“杨家若是失去了我这个读书料子,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钱呢。”
“先不说,以后田地挂靠在我名下可以免去税钱,若是我以后官运通达,你们岂不是鸡犬升天?”
“没错,你们若是非要带走小溪,那我和清河也不会独活在这个世上。”杨柳春晕乎乎地附和。
他明白了杨清河的意思,他努力让自己镇定、清醒,慢慢地劝告他们:
“死前,我们会用血书向衙门告状。”
“牵扯了两条人命,县令定然不会随意糊弄吧?”
“还是说杨家有什么大人物,可以帮你们摆平县令?”
“可是如果你愿意再等一天,你们就能拿到比卖掉清溪还多的银子。”
“今日晚食我们可是向隔壁买了一只鸡,要是没有银子,我们会做这样挥霍的事吗?”
杨柳春说完,杨大锤面露犹豫之色。
三堂叔:“老大,别被这伶牙俐齿的骗了。”
“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银子了?”
杨大锤又看向杨柳春、杨清河。
杨清河用剪子在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向杨大锤示威。
杨柳春看见血痕心神一颤,瞬间晕倒在了地上。
“阿爹!”杨清溪被捆着手脚,他艰难地挪动到杨柳春身旁,仅能用小脸去蹭杨柳春。
“阿爹!”杨清河放下拿着剪子的手,冲到杨柳春身边,轻轻地摇晃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