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江羡鱼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像整个人被沉入深潭里，意识涣散。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耳边响起阵阵嗡鸣，脖颈也有些僵硬，应该是落枕了。

江羡鱼缓缓坐起身，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下唇，眼前骤然黑了一瞬，等那阵天旋地转的劲头消散，又再次缓缓睁眼。

映入眼前的，依旧是一片浓郁的黑色，像把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都吸了进去一般，就连盖在自己身上的被面，都泛着雾沉沉的暗光，像是夜色本身。

四下安静得过分，听不见一丝声响。空气中有若无焚烧过的香料味，还混合着陈年楠木的潮气，吸入后竟让人觉得清醒不少。

昏迷之前，江羡鱼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鹿夭深夜闯进了客栈，把自己带走。再往后，她就没印象了。

远处浮着几点亮光，青色的火焰摇曳着，中间隔了几扇门，放眼望去像几尾游鱼在黑暗尽头游动。

这里似乎是一座宫殿，却又像是一座牢房。

江羡鱼起身往窗边摸去，指腹蹭到一排粗糙的木刺，扎得她缩了一下手，四处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木条交错的缝隙都被封上，透不进半分光亮。

身上穿的还是失去意识前的那身素白色的短打劲装，只是外裹的披风不知被何人解走了。

她又往外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忘了穿鞋，现在赤脚踩在地砖上，凉意顺着脚心一路往上。

这里说是宫殿，四周却光秃秃的，殿内布置可以说是俭朴：雕花屏风、宫灯字画、青瓷大瓶和鎏金烛台，那些在镇北侯府堆放得琳琅满目的珍宝，这里一概没有。

殿内最引人注目的，只有一根根粗大的漆柱，她走过去伸手比了比，两只手合拢了还差一大截，摸上去光溜溜的，像百年的巨木刚被剥皮就直接搬到了这里。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个地方有些莫名的熟悉。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