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个正式的场合。

可赵源偏偏亲得很认真。

床垫很软，托不起两个人的重量。赵源抱着云瑛，深深陷了进去。此刻反倒给了云瑛一种异样的安全感。

现在的这个赵源，虽然看着傻傻的，却意外地很直接。

若是换成他清醒的时候——

嗯。同塌而眠那么久，赵源身为一个阿尔法都能做到盖着被子纯睡觉，身边的还是云瑛这种等级的欧米茄，就知道他的自制力有多强了。

强到云瑛有一阵子差点以为赵源真对他没那方面的想法。

赵源此人，一方面永远野心勃勃，一方面又很明白如何克制自己的欲望。

才能够一步步稳扎稳打，一路走到今天。

可如今这个认知有些混乱的赵源，似乎照出了他性格中的另外一面。

很直白的索取呢。

抱着就不松手了，亲着就不肯停了：

“阿瑛我喜欢你——”

云瑛哭笑不得：“好——喜欢喜欢——”

“超级喜欢你——”

“好好好——”

“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好——”

“我喜欢你——”

亲着亲着，云瑛头脑也迷糊了起来：

“……阿源……”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伤心起来：“你为什么喜欢我？”

“？？？”赵源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喜欢就是喜欢呀。”

“……那你喜不喜欢……喜不喜欢万里霜。”

云瑛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有些事情，永远不问出口才是最好的。

无论当初赵源喜欢他是因为什么，就算万里霜再像他又怎么样？是他先来的。

赵源岂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说喜欢他，就是喜欢他。

自己问这么多是什么？

更何况如今的赵源认知有些障碍，他能明白些什么——

“你说那个骗子？”赵源的眼睛充斥着疑惑，“我喜欢他干什么？难道——老婆！”

赵源立刻伤心起来：“他的话惹你伤心了是不是？我保证！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跟别人告白过，也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就你一个，只有你一个！”

“不是不是——”云瑛连忙安抚，抱住他，“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赵源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云瑛身上，在云瑛耳边低语，“对不起，一定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阿瑛，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他——”

热源喷洒在云瑛的耳畔。云瑛觉得耳朵痒痒的。

可是，他的眼眶突然间有些酸涩。

明知道不该问的，但是他却仿佛控制不住自己一般问出了声：

“……为什么？”

“他跟我……不是很像吗？”

无论是相貌，还是信息素。有时候，连气质都相差无几。

赵源当初对他的“一见钟情”，为什么就不会复刻在万里霜的身上——

“你们不一样呀。”赵源半撑起胳膊，抬起身子，认真地看着云瑛，“你们一点都不一样。”

云瑛愣住了。

赵源说：“不仅仅是他。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虽然叫万里霜，可他的眼睛里，一点儿都不冷。”

“他看人的眼神，跟你完全不一样。”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吗？我躺在病床上，莫名其妙跑进来一个男的，扑在我床头就哭，说些有的没的，吵得我头疼。”

“然后，你就进来了。”

“你身边，冷得好像带着风雪，能把所有拦在你面前的障碍都一一摧毁、扫除。”

“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你不惧怕任何东西。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拦你往前走的脚步。”

“即便面对的是我，也一样。”

“你说，把人拖出去。赵总怪罪下来，自然有你担着。”

赵源笑起来：“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这样斩钉截铁的话。”

“亲爱的。最初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的，就是你眼睛里的无所畏惧。即便天塌下来也不怕的那股气势。”

“可越到后来，我越觉得你强到不可思议。”

“你和我不一样。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的出身注定我会比旁人多出太多的资源。站在赵家祖先的功绩上，往前再走一个台阶没有什么困难的。

走在这个世界上，我有我的底气。可我的底气，来自我的家族，而非我自己。

亲爱的。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从一无所有的深渊，一步步靠着自己硬生生站到山顶上的人。就好像在走高空吊索一样。只有一根铁索通往彼岸，只要踩错一步就会摔下深渊——

但你就是不怕。

摔倒多少次都不怕。

重头再来也不怕。

扪心自问。如果我和你的处境互换。

我可能终其一生也走不到你身边来。

我敬佩的人很少。

你就是最震撼我的那个人。

亲爱的。”

赵源紧紧搂住云瑛：“认识你的每一天，我都更爱你。”

“爱你的过去，爱你的现在。”

“想参与你的未来。”

“我就是这么爱你。”

云瑛没有说话。

他被赵源搂得太紧了。

恍恍惚惚间，他听见赵源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怎么哭了？别哭——”

温柔的亲吻又覆了上来。

云瑛闭上了眼睛。

心中那点阴影，此后彻底烟消云散。

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云总，一个翻身，掌握了主动。

“睡衣太紧了。”云瑛俯身，“赵总。帮我解开第二颗扣子。”

嗯。

只是解开了扣子。

作为奖励，云瑛又给了赵源几个亲亲。

毕竟，医生嘱咐过：

“认知障碍期间，不能受太大的刺激。”

亲亲可以。更进一步的——

不行。

第二天早晨，云瑛神清气爽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