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快洗完的时候,程姐终于在门口叫了他一声:“小云!出来帮忙收盘子了!”
这是最后一波盘子了。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道别离场。
从始至终被客人们簇拥着的赵源,在跟其他客人一起离场前,微笑着朝侍应生们点头致意:
“辛苦各位了。”
那个时候,云瑛正在整理主桌上的餐盘。
从始至终,云瑛只见到了赵源这一眼。
嗯。
符合他对这类精英阶层的富家公子哥的一切刻板印象。
年轻。多金。英俊。派头十足。
云瑛这么想着。
可也只是想想。仅此而已了。
毕竟,赵源跟他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云瑛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给一个可能再无交集的人。
他只想收完盘子,打扫完后厨,赶紧回那个小旅馆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得继续端盘子呢。
接下来的日子,云瑛果然没有再见过赵源。
酒店中的客人们来来往往,一波接着一波。赵源就好像是云瑛工作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位客人而已。
按部就班的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开学的日子。
云瑛就这样,拖着他的小行李箱,带着结清房费剩下的薪水,登上了开往学校的公交。
九月的阳光丝毫没有逊色于八月的毒辣,滚烫地泼洒在每一个抛头露面的行人身上。云瑛没有戴帽子,顶着日头从校门口拉着行李箱,一路寻摸道宿舍楼下,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的了。
宿舍楼下,有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热情地教他们如何找到自己的宿舍楼。有些行李多的,搬动起来有些力不从心,学长学姐们也会主动搭把手——
多的是全家几口人一起出动,将刚考上大学的孩子围在中间,紧张地问东问西,事无巨细,生怕孩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出门在外,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
就像绝大多数学校的开学第一天一样。
云瑛这样独自一人拉着个小行李箱来报道的人,才是少见。
要不是云瑛拿出录取通知书来询问,宿舍楼下的学长学姐们还以为这是哪位同学开学返校来了:
“哦,同学往这边走,您的宿舍在六号楼,楼下会有宿管阿姨发钥匙。同学认识路吗?我可以带你过去。”
给他解答的是一位学姐,很是热情。可没等云瑛回答,便有另外的新生家长们急着上前询问宿舍情况。
云瑛礼貌道了谢,表明自己可以找到,便展开了便携地图,往六号楼走过去。
幸好,地图画得很清楚,云瑛也不是路痴。他很顺利地找到了六号宿舍楼,并且拿到了自己的宿舍钥匙,提着小行李箱往楼上去了。
宿舍中已经有一位新生在等待了。
那位新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眼见新舍友到了,他很是热情地帮忙把箱子拖进宿舍里来,并给云瑛拉开凳子:
“你好!我叫梵黎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瑛。”
梵黎雅是位很热情的同学。刚认识没二十分钟,云瑛就感受到了。
梵黎雅先是将自己的情况全数倒了个底朝天,又开始寻找跟云瑛的共同话题。没多久,他惊觉云瑛竟然连被子都没有带,家里也没有来人帮忙一起铺床。而且提起这件事,云瑛隐约有些避而不谈的意思。
梵黎雅是个热心的人没错,但同时,也是个细心的人。见云瑛如此,便心知有些许难言之隐。也不再问什么,只管拉着云瑛出门去,告诉云瑛学校会给有需要的同学提供水盆水桶被褥床垫等必需品:
“非常实惠哦!学校还有奖学金和助学金!奖学金是年末的时候按照成绩评选,助学金现在就可以申请啦!只要情况符合,生活压力不会很大的!来之前我都研究过啦。呐,就在那边拿申请表——噢哟,好多人,阿瑛你看着被子哈,看我去给你搞一个申请表回来——”
“欸——”
还没等云瑛说什么,活泼的梵黎雅已经信誓旦旦地撸起袖子一头扎进人堆里去了。
云瑛摇摇头。忽然间,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日头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毒了。
温和的阳光晒在身上,暖呼呼的。
云瑛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温暖了。
梵黎雅在人群中左钻右钻,终于钻到前台,在一堆挤着问情况的学生与家长中,直接找工作人员要了一张申请表,再钻回云瑛那边,笑嘻嘻道:
“我拿到啦!走走走,我们回去研究研究!我跟你说,这个助学金的资助方可大有来头!赵氏集团知道吗?就是他们出资的!不光助学金是,奖学金也是!单独立的基金会呢!尤其是奖学金,要是拿一回啊,不光是那份奖金丰厚,主要是荣誉难得!到时候毕业了,凭着这个履历,哪个公司都得高看一眼!
而且公平公正公开,每个年级的名额都是固定的,别的一概不管,只凭成绩说话。就算是他们家大少爷,想拿这份奖金都得按规矩来!”
赵氏集团?
云瑛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
在记忆中翻了好一阵子,云瑛突然想起来:
“赵氏集团——赵源?”
“嚯!”梵黎雅瞪大了眼睛,“你知道的不少呀!对对对,他们家大公子就叫赵源!好家伙,他们那一届出了个赵源真是命里躲不掉啊,各种奖项,但凡赵源参加了,但凡带排名的,都被这位赵学长横扫了一大片!
明天不是还有开学典礼吗?
学生代表讲话就是赵源!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