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蒙维卡亲王面色一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个懦弱又只知道讨好自己的儿子,竟敢对自己说不?
当下就拉下脸来,摆出严父的架势来:“孽障!你说什么!”
“我说不!”西米特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飞窜,滚烫从血流冲得耳膜嗡鸣不止,一贯怯懦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然带出了些许戾气与狰狞,“我是克莱尔卡利亚的王子!我只有一个姐姐,是克莱尔卡利亚的王储!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从来就没有什么哥哥!”
慕真哪里听不出来西米特尔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他没有克莱尔卡利亚王国的王族血脉呢!
当时脸上的笑容便挂不住了,恨不能立刻叫这个有身份却没宠爱的废物王子闭嘴。
幸好,他虽然开不了口,但他的父亲却很有为他出头的意识:
“住口!”蒙维卡亲王猛地拍了一下座椅把手,眉头倒竖,不知是愤怒小儿子对他的顶撞,还是愤怒小儿子如此轻慢他最宠爱的大儿子,“那些个老师平日里教导你的王室礼仪是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竟然对自己的兄长如此不敬!”
“我说了我没有兄长!”西米特尔厉声反斥,那双如大海一般碧蓝的双眸此刻充斥着熊熊怒火,竟然险些就挣脱了龙管家的控制扑向平板,却因为身体素质悬殊再度被压制着跪在平板面前,“即便这个人是你儿子!也不是我西米特尔的兄长!王室尊严岂容你如此践踏!父亲!你怎可让这个私生子顶替我的位置!你到底把王子的身份当做什么!”
“你放肆!”
蒙维卡亲王猛地将面前书桌上的茶盅掼在地上,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惊得身边的慕真连忙起身安抚:
“父王息怒!西米特尔弟弟他只不过——”
“你才放肆!”西米特尔此刻却猛然朝慕真发难,“克莱尔卡利亚王国只有一位女王!只有母王一说!哪来父王的说法!怎么!顶替了我的身份才多久,就想着公然挑衅女王陛下了吗!”
慕真被噎住了:“我——我,我没有——”
“还说你没有!”西米特尔冷笑道,“父王都叫出口了,看来区区王子都填不饱你的胃口!你还想顺着父亲的关系当上王储是不是!”
慕真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这倒还真是慕真的知识盲区了。他只当自己的父亲是个亲王,却从来不知道,女王的子女不可称呼父亲为父王,只能称呼为父亲。
若称父王,那是对王族权势的挑衅!
慕真不知道这一点,可蒙维卡亲王却是知道的。
但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没有纠正慕真的叫法。
毕竟——
难道是他自己不想被儿女们称为父王吗?
他是没有资格!
西米特尔这一挑明,不仅仅是教慕真下不来台,更是将蒙维卡亲王那点隐秘的小心思丢在地上踩。
直到此时,蒙维卡亲王真正暴怒了起来:“西米特尔!反了你了!果真是跟你那个姐姐一路货色!喂了这么多年都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也不必再提什么王子的身份了!我蒙维卡没有你这么个不敬父亲不尊兄长的孽种!”
“你!”西米特尔再度猛烈挣扎起来,“你休想!我才是克莱尔卡利亚的王子!你瞒着母王和姐姐做出这种见他王室尊严的事!你以为她们会放过你!你做梦!”
“是你在做梦!”蒙维卡亲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拍桌子的手都几乎要拍肿,“你以为,没有女王和你姐姐的首肯,这次交换能换得成?你以为她们会为你做主!老子交出去大半实权才换那小狼崽子点头,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
西米特尔!我警告你,给我老老实实留在沈家扮演好阿真!若是泄露出一丝一毫的风声影响到阿真,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恢复王子的身份!
来人!给我挂断!”
啪的一声,对面挂断了视频。
狭小的卧室中,死寂一片。
突然,西米特尔尖叫起来:“不可能!”
“不可能!!!
母王和姐姐不可能知道!不可能首肯!!
他们怎么可能把我跟那个私生子交换身份!!!
他在骗我!骗我!
就算父亲更挂念他,难道比价值我还比不过他吗!我不信!我不相信!!!”
“我要联系母王!我要联系王姐!他们一定不知道!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砰的一声,沈有期用力摔上了房门。
即便是隔音效果极强的卧室,也抵挡不住西米特尔那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尖啸。
早餐时分。
“真是个大麻烦!”沈有期揉着太阳穴抱怨,“折腾了一夜都没有消停吗!”
鉴于西米特尔实在是太闹腾了,沈有期原本的应对方案已经完全作废。
不是说西米特尔懦弱胆怯吗?
不是说找个人看着他,给他食物和水就能让他安安生生的等到交换结束吗?
怎么这么能折腾!
沈有期迫不得已,只得大半夜的,再挑选出几个信得过的亲信看守着他。
不然,就凭他跟龙管家两个人,哪里按得住他!
原以为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花瓶,却不料也是朵带刺的玫瑰花!
沈有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怎么样了,消停下来了吗?”
“没有。”龙管家也颇为无奈,“闹了一整夜了,嗓子都哑了也没安静下来。不能在注射镇静剂了,不然要出事的。”
就在这个时候,龙管家的手机又响了:“喂。什么!又跑了!你们这帮废物!”
沈有期叹一口气,再次捏眉心:“我再去联系那位先生。”
西米特尔又被抓了回来。
此刻的他,疲惫,尖锐,却又狼狈不堪。原本温柔的蓝色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瞧着分外狰狞: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告诉母王和姐姐父亲做了什么!我要见哈特林!他们在找我!他们一定在找我!!”
“给我老实点!”一个健壮的男仆怒骂一声,狠狠将手中的绳索打了个死结,拉得更紧了,“就你!死在外面了都没人给你号丧一句!再惹恼了老子给你连人带凳沉到江里去!”
“放开我!!!”
西米特尔一个挣扎,那个男仆竟然当真手一滑,让西米特尔的手滑出了绳索!
男仆大脑嗡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个时候,沈有期刚巧推门而入!
手上拿着手机!
西米特尔当机立断,一头撞向沈有期,把沈有期撞得一个趔趄,手一松,手机已然到到了西米特尔手里。
西米特尔夺路而逃!
身后追喊声不断。趁此机会,西米特尔胡乱解锁了手机——在沈有期解锁的时候他记住了密码——熟练拨通了哈特林的电话。
哈特林不会不管他的!
“嘟——嘟——嘟——”
西米特尔不断在跑。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可是,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最终,他只等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