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场景比这一幕更讽刺吗?!
滚烫的血液在赵浔全身的血管中疯狂叫嚣着乱窜,原本清明的双目被压制不住的暴怒染上了可怖的猩红。他的手指死死抓住那部手机,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一句:
“沈有期——你们TM玩儿我!!!”
赵浔明白了。
赵浔什么都明白了!!!
军用医疗基地啊,安全等级那么高的地方,安排这么一次袭击,从上到下要废掉多少对方安插的钉子?
柳溪眠明面上的身份是赵霖的主治医师,值得这么一次大费周章的袭击吗?
可要是袭击的目标是恢复药剂的核心研发者呢!
赵浔为什么会知道父亲研发者的身份?
陈焕海深夜特意打电话告诉他的!
但是陈焕海跟赵浔一家根本没有近到值得对方如此掏心掏肺,哪怕违反保密协议也要把消息告诉赵浔的地步啊!
更何况,就自己之前那副混账样子和做出的混账事情,旁人不清楚,赵浔自己还不清楚吗?
就自己之前那副样子,赵老爷子和赵源都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赵浔知道,陈焕海又是怎么敢的!
风险如此巨大,那陈焕海为什么要告诉他?
只能是别有目的,只能是故意的啊!
而赵浔,也果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旁人!
他告诉了慕真!
然后,就这么短短几天,父亲柳溪眠就遇袭了!
还能是怎样?
还会是怎样!
消息,就是从赵浔这里泄露出去的!
他怎么忘了——他怎么能忽略!
慕真的身份,原本就是和他们隔了一层的啊!
倒是对面那头的沈有期,八成是从赵浔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没料到赵浔竟然这么快推断出了事情的原委,有些惊讶:“你反应倒是快。”
看来,赵浔此人,废物是废物,当年那一声“天才”倒也有几分出处。
只不过,事到如今,沈有期也不必再跟赵浔废什么话了:
“陈焕海那个废物没撑住,想来下一步就要查到你这边了。赵浔,看你也是个聪明人,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了吧。”
“做你的春秋大梦!”赵浔怒吼着从办公椅上起身,一脚踹在了办公桌上,办公桌发出了尖锐刺耳的位移声,“是慕真告诉你的对不对?!我真是瞎了眼蒙了心,竟然真的信了慕真的话——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哈哈哈哈哈!”沈有期竟然乐得笑了出来,“找他?找他又有什么用呢?他说出去了又怎么样?当初他打电话给你约的那顿饭,原本就是我安排的!
他数落我的时候,我可就在他旁边!
怎么,事到如今,你自己犯的错,竟然要慕真来替你背了吗?
他能知道什么?
他知道恢复药剂是什么概念吗?
他知道你告诉他的那句话有多要命吗?
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不会被人套话?
归根结底,把事情透露给一个满身不确定因素的人,不是赵浔你自己吗!”
一字字,一句句,都是一把把刀子扎进了赵浔的心脏:“我——我!”
“你什么你?”沈有期嘲笑道,“敢做不敢认吗?难怪你这辈子也比不上赵源,担不起责,又狠不下心,一辈子也难成大事!
赵浔啊赵浔!你可想清楚了!这件事情泄露的契机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反正也是陈焕海告知你的,你有没有告知别人,除了慕真和我,还有谁能知道?
只要你咬死不认,这件事情就攀扯不到你身上!
你还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升平娱乐当你的总裁,跟赵源掰一掰手腕。
可如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会被追究什么责任,想必你也清楚吧?”
沈有期冷笑道:“至少,你这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一个监视芯片了。”
赵浔怒火攻心,血气上涌,站立不稳,晕眩之下不得已扶住了办公桌:
“那我父亲呢——我父亲那一枪,难道就白挨了吗!”
“挨了一枪又怎样?”沈有期轻蔑道,“难不成你还指望跟你的父母重修旧好?别做梦了赵浔!你们不是早就断绝关系了吗?
在赵霖被调查的时候,你有胆子直接断绝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啊,怎么这回反倒想起当个好儿子来了?
赵浔啊赵浔,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