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了。
赵浔愣愣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无论赵浔如何撕扯也撕扯不开。
他的大脑从未有过如此混乱的时刻。
为什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赵浔知道自己过去很混蛋。
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做的事情,都很混蛋。
可这一次,在得知父亲就是修复药剂研究员的时候,赵浔没有想过用这条消息伤害父亲。
恢复药剂的出现,将他从一个不可弥补的巨大错误边缘拉扯了回来,让他有了弥补的机会。
哪怕在得知恢复药剂的研究员身份之前,赵浔就已经发自内心地感激着他们。
在得知父亲也是其中之一的时候,他有震惊,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感激,是自豪。
百味杂陈。
赵浔明明很清楚,这是一条多么重要的消息。
但凡从正规途径知道这条消息的,统统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就像赵爷爷和赵源那样。
恢复药剂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改变,谁也预测不了。但仅仅从目前药剂表现出来的功效来看,已经足够将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上线拉高到了另一个领域。
这可是能让战士们在战场上迅速恢复伤势的药剂啊!
不知道多少敌方垂涎药剂的配制方法,眼红到眼珠子都在充血!
得不到也必须毁掉,这从来也不是玩笑!
消息真要是传出去,对于柳溪眠来说,就是致命的危险!
赵浔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在一个餐厅的包厢里,就把消息透露给了另一个人?
他怎么就敢在那么个没有任何安保设备的情况下,把这么个要命的消息告诉了慕真!
慕真是什么人,旁人不清楚,赵浔还不明白吗!
就这么一个在娱乐圈混迹了这么多年都看不透弯弯绕绕的人,他能明白这则消息有多重要吗?就算明白他就能守得住吗!
更何况,慕真根本就没想着帮他保守秘密!
打从一开始,慕真就是来帮沈有期套话的!
他怎么会——怎么会蠢到把消息告诉慕真?
这是个慕真注定守不住的秘密啊!
赵浔站在原地,耳边一阵尖锐的轰鸣。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一把按住了身边的办公桌。
就在想通的那一刻,过往数年来对慕真的爱慕与迷恋,悉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喷涌而出的愤怒与厌恨。
从前他对慕真的感情,是他自作自受,是他一厢情愿,如今自食恶果,他认了,怨不着旁人。
可千不该万不该,慕真不该利用自己对他信任!
赵浔死死咬住牙关。
额角青筋爆出。
沈有期和慕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把他自己赔进去也无所谓!
赵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许久不曾联系过的号码。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传来了赵浔熟悉的沉稳男声:
“喂。”
“大哥,是我。赵浔。”赵浔道,“那个消息。是我说出去的。”
“我告诉了慕真。”
对面沉默了很久。
良久,对面叹了一口气。
赵浔不敢去想,赵源叹气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对他失望。
可能是因为不出所料。
但有一点,兄弟二人却心照不宣。
挑明之后,这个家,赵浔再也回不去了。
可不知为什么,从前无论赵源对他如何疾言厉色,都不曾有过半点长进的赵浔,听到这一声叹息,竟然觉得鼻头一酸。
这一酸,就一路酸到了心里。
他眼眶一热,竟然控制不住地落下了几滴眼泪:
“如果……如果有机会,请大哥告诉他们……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二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的特战队找上了门。
为首的龙驰风,神情复杂地看着平静站在落地窗前的赵浔:
“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
赵浔没有回答。
他只是贪恋地再看了一眼窗外,就转身朝龙驰风走过来:
“走吧。”
特战队的到来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全公司的人几乎都顾不上午休,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看到竟然是赵总裁被特战队带走了,上上下下都面露惊惶,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赵总被带走了?”
“这是特战队吧?还带着枪呢!”
“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门前,赵浔的助理才得到消息,匆匆忙忙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赵总!赵总!这——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