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家推开门时,屋内一片寂静。
“远叔棋瘾又犯了?”
宗岚把牛排放进厨房,嘴角扬起一道弯,“很了解嘛。”
厨房里没有什么蒙川能帮得上忙的,他就问宗岚借了电脑准备工作会儿。
宗岚端着餐盘走出厨房的时候,看见蒙川仍蜷在餐桌前对着屏幕皱眉,键盘声持续不断,连牛排的香气都没能让他抬头。
宗岚转身走向院子,月光铺在花园版斗兽场上,他支开那张很久不用的折叠桌,又从角落拿出两把藤椅和一盏油灯。落地窗口漏出的暖光透出,周围那些白天还蔫头耷脑的花瓣此刻在光影中,竟然看着还挺有生气。
“蒙川,”宗岚靠在门框上唤他。
“嗯?”电脑屏幕后的脑袋终于抬起。
“先吃饭?”宗岚脑袋一歪,示意他过来。
“好,来了,”蒙川合上电脑走进院子,宗岚侧身让出视野。
木桌立在花草丛间,月光与油灯交织的餐桌上,牛排的斜切纹理被映得漂亮。两杯鸡尾酒都被照。
“我爸的茶桌,”宗岚拉开藤椅,“还好没扔,派上用场了。”
蒙川坐下,看着眼前的酒杯问,“酒?”
“无酒精的,”宗岚说着喝了一口,“你文献还没看完吧?”
蒙川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情景下,正适合把衬衫送出去。而此时宗岚的手机响了。
“姜呈翼?”宗岚皱眉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咋咋呼呼的喊声。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一下。
“回来了,”宗岚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嗯,我马上过来。”
“你要去蓝地?”蒙川问。
宗岚放下餐巾,眉心拧起,“嗯,酒吧出了点事,”他站起身,“你吃完不用收拾,放着就行,等我回来......”
“我和你一起。”
蒙川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宗岚的瞳孔在油灯映照下微微扩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蓝地。二楼人不少,却比往常安静,角落圈内的气氛凝重。姜呈翼和殷志承站在一侧,对面座位上是满脸怒容的鸡头和他的两个兄弟们,鸡头是夜巷最有名的一家俱乐部的老板,脖子和手臂上都上挂着粗金链,剃了个大光头,挺有辨识度。宗岚当然也认识。
依恩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对宗岚讲了个大概,“呈翼哥说看到了鸡头嗑药,就拉着承哥直接上去控制人了,下手还挺狠......结果好像只是普通的头疼药,但是呈翼哥不信,反正现在两边都不肯罢休......”
“知道了,”宗岚松了松衬衫领口,转头又对蒙川说,“旁边坐会儿等我,解决完我们就回去,很快。”
蒙川点头,走到一旁的高脚凳坐下。
依恩拿了瓶气泡水小跑过来递给蒙川,“气泡水可以吗?......这会儿不方便做酒水。”
“没事,”蒙川看了眼面前面容清秀的小男生,他想起来了,这是上次给他们上酒的侍应生,依兰的弟弟,“谢了,依恩。”
依恩猛地睁大眼睛,耳廓涨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挤出句带着气音的“不客气,”他很开心能被别人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尤其还是被蒙川这种长得还特别好看的人。
“鸡哥,”宗岚的声音不响,但字字清晰,“你也知道我的规矩。”
宗岚摸起桌上那瓶药,标签上的字迹工整,生产批号和保质期一应俱全。
他放下药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珊瑚湾,这烟他自己从来不抽,劲大,呛人,还贵。宗岚抽出一支递给鸡头,“最近外面不太平,大家都比较敏感。”
鸡头嘴角歪起一个不对称的笑,看都不看那支烟。
“咱们鸡哥,”鸡头旁边的兄弟故意用指节敲了敲面前桌上的古巴雪茄盒,“只抽雪茄。”
宗岚悬在空中的手拐了个弯,将烟按在面前台子上的烟灰缸里。这个动作让鸡头的眼神瞬间寒下来。
鸡头视线从烟灰缸转到宗岚脸上,挑起半边眉,“这意思......是让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宗岚忽然微笑,“直接说解决方案吧。”
鸡头咧开嘴露出镶金的大牙,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目光扫视酒吧,“你也知道,我也是开酒吧的,虽然性质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鸡头忽然停住脚步,身体转向蒙川所在的方向,“听说你们这儿专搞同性恋?”
“你怕是听闻有误,”宗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有误?”鸡头怪笑一声,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蒙川身上,眼神像条锁定猎物的蛇。蒙川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领口微敞,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比平时更显清冷俊秀。
“这个漂亮,”鸡头慢慢停靠在蒙川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就是不知道下面够紧吗?”说着粗糙的手指就袭向蒙川的领口。
宗岚拧起眉,他还未来得及上前,蒙川修长有力的手指就如手术钳般卡住鸡头的桡动脉处。蒙川闻到对方衣袖上传来味道,像是杏仁得苦味。他眼神锐利如刀,“放尊重点。”
而鸡头突然触电般颤抖起来,瞳孔快要撑满整颗黑眼珠,“这个好这个好!啊——!我喜欢这个!”他扭头看着周围的人嘶吼,唾液在嘴角拉出银丝,“怪不得你们都喜欢男人!”
蒙川视线锁定几米开外桌上的塑料药罐,心中不禁起疑,这难道真的只是一瓶普通的药?
鸡头趁其不备,另一只摸上了蒙川的脖颈。
“砰!”
这次没等蒙川反应,宗岚就了冲上来,肘击将鸡头上半身狠狠砸向吧台。玻璃杯震倒一排,碎响声中,蒙川已经拿起药瓶,瓶身上写着“盐酸□□”的小字,他旋开瓶盖,几十片白色药片沉在在瓶底,散发出浓烈的苦杏仁味。
蒙川和宗岚交换了个眼神。
“搜他身,”宗岚的话让姜呈翼条件反射般行动起来。鸡头两个兄弟刚跳起来就被殷志承反剪双臂。其中一个口袋掉出无标签的铝罐,滚落在地板上。
蒙川立马上前弯腰捡起,白色粉末在罐底结成块状。蒙川用小拇指挑起一小撮,晶体异常的棱角,这不是普通药物会有的结晶形态。他联想到他从于老师那里借的那本书,里面曾写到过东南亚出现通过合法药物组合生成新型的吸毒方式......
蒙川抬头时,发现鸡头正盯着自己,眼球布满血丝,下眼睑抽搐着......
“报警,联系周南,”蒙川将证物递给宗岚,“光凭闻触确认不了具体成分,但能确认这两样东西一起服用肯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