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已经结案了么,就那么着吧。”男人的话语以及目光,再无除了愤怒,耻辱,痛恨之外的一点情绪,再没有一点波澜。
“黄二,你好似不明白形式。”苏大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还是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目光却一下子寒凉下来,整个人的气势截然不同。
“本官是来知会你的,不是来请求你的许可的。”苏大人目光平静,平静到里面只有些鄙夷,平静到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无论你同不同意,这个棺,本官都是要开的。”他慢悠悠的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甩甩手腕在男人面前弹了弹:“黄家生意上的账目,和交地税似乎对不上吧。”
男人脸上的横肉狠狠一抖,冷汗直掉,瞳孔也皱缩成针尖大小。
“苏大人,这,这......”
“好言相劝黄老爷似乎不是很喜欢。本官的手段,想必你也是有所耳闻的,啊,若是黄老爷有胆子sha人灭口来叫在下闭嘴,那尽管来,我苏平既然有胆子赶来这块儿地方,自然也是有些本事的。若是小老儿不幸命陨在荷县,啧啧,来督办小老儿的案子的回是谁呢,会比小老儿好说话吗?”
苏大人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黄老爷,想必做生意的人呢,都没有蠢的吧。本官若是你就会把税款补齐,以及,凡是多给人行个方便,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您说呢?”
“啊,啊......”男人大张着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是他忘了呼吸。
林英亥瞪大了眼睛,心中很是震撼:【这就是苏大人的手段!不愧是皇帝的宠臣啊!】
000:【好手段啊好手段!先礼后兵!给你脸你不要就别怪我扇你巴掌了!】
苏大人带着一脸受教了神情的林英亥临走时,又回复了那般温和好说话的神色,笑眯眯的拍拍一脸惨白抖若筛糠黄老爷的肩膀,好似他们是很亲密的友人似的,递给他一个名单:
“本官依稀记得,这几家似乎都是黄老爷的友人,那么就拜托您帮忙当个说客了,还请您务必助本官一臂之力呀?”
前往其他人家的马车上,苏大人对直愣愣盯着他的林英亥笑笑:“小友可是被吓到了?怪我怪我,光知道小友聪明能干,却忽略了小友还是个小人儿呢。”
“不是。”林英亥摇摇头,“我只是很敬佩苏大人您的手段,既减少了与那难缠的几家周旋的难度,又一石二鸟,敲打几家商户尽快补齐税款。”
话音刚落,苏大人的神情就又更软了一分,目光毫不掩饰赞赏之色:“小友能看穿这一点,既在我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不错,这也确实是我的目的之一,不过接着今日办案的机会就那么一并推行了。不过小友可知道我为何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林英亥握拳抵住嘴好一阵沉思,才抬头盯着苏大人的脸给出答案:“因为他们还算能用?人有三种,贪有贪的用法,忠有忠的用法,清有清的用法。不是他们,换下了,也会有其他人顶上,反而不如他们好掌控?”
苏大人先是一楞,随即抚掌大笑:“小友当真是如此的宁馨儿啊!确实如此,不过原因又很多,这不是全部。”
“小友可知,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林英亥犹豫:“难道不是商会的?”
“正是。”苏大人手不自觉的跟着话语做出动作:“这些人有做纺织布匹的,有开运船的,更有做私人商队的。”
“小友可知,他们能给多少人生计?他们,并不是动不得。可凡是做之前都是要想想后果的,他们还没有犯下某些,嗯,触及底线的事情,我可以动,但是动完他们之后呢?”
“我要做些什么呢?我要怎么去做呢,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呢?朝廷要调动什么助力呢?若是动完他们可能保下那些产业吗?若是保下可有合适的人能接手吗?接手后的结果会比之前好吗?”
“若是保不下,没人能吃下,那数以万计的百姓的赖以生存的活计该何去何从呢?全去种田吗?都征做兵吗?”
“江南有这么多田吗?朝廷养的起这么多兵吗?难不成都去行商?先不说能不能的问题,若是真如此,那魏国不就乱套了。”
“所以我思来想去,这已经是我绞尽脑汁能想到的最优解了。”苏大人叹了口气,“以小友的赤诚之心,恐会觉得我这般善能攻于心计的人很可怕吧?对不住啊,让你提前这么早就接触这么,额,复杂灰暗的东西”
“......”林英亥摇头,神色和语气都如常“我没觉得苏大人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