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陈然收工比较早，他跟往常一样回到酒店。

他手上还拿着一盒凉粉，是集轲托小周给他带的。他一边往嘴里送凉粉，一边来到电梯口。188坐在他的肩膀上，乖乖坐他衣服上的团子挂件。

“叮”的一声，电梯从负一层到了一层。

电梯门开——

里面有五个正在说笑的年轻人，他们都穿着白蓝拼色队服。为首那人半侧着身子回头，露出后背上“APEX”四个大字涂鸦。

随着电梯门打开，笑声渐渐停止了，他们也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男生。

这一看，就有点移不开眼了。

电梯外的男生穿着一件正红色短袖，胸前泼洒着浓重的涂鸦图案。下身是条宽松的复古牛仔裤，腰间系着比裤色深一号的蓝白方格丝巾，松松地垂在一侧。

面对五个人的注目礼，男生也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看上去是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他神情自若地捧着一盒凉粉走进电梯，背对着他们按下17层。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站在后排的人看见他后脑勺扎着个短短的小揪揪——格外让人在意的是，发圈是粉色的，上面还点缀着一只呆头呆脑的小狗。

电梯缓缓上行。

电梯内一片寂静，到了17层，门打开，陈然出了电梯。

出去前，他还回头瞥了里面一眼，目光在这五个人外套的字母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总感觉他们衣服上的字母有些熟悉。

电梯门合拢，继续向上。沉默一直延续到20层。

五人鱼贯而出，等在走廊的男人也穿着同款队服，但脱下了外套，挂在肩膀上，露出内里的黑色T恤。他抱着胳膊，看着他们挑了挑眉，“怎么回事？一个个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

“老大，”最边上那个面相憨厚的队员忽然开口，语出惊人，“我好像……是gay。”

听到这个词，宋嘉时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分发房卡的动作也一顿，“啥玩意儿？”

“这呆子胡说八道呢！”离得最近的谢顾抬手就给了阿呆一拳。

老大这段时间可对这个话题格外敏感，这阿呆哪壶不开提哪壶！

简单跟老大汇报了几句，气氛总算活络了点。

谢顾凑到宋嘉时旁边，挤眉弄眼，“老大，跟你说，刚刚我们在电梯里看见一个长得特好看的！那气质，不做演员真可惜了！”

他说着，还“啧啧”两声，非常惋惜的模样。

宋嘉时眼皮都懒得抬，“男的女的？”

谢顾噎了一下，“呃……”

“男的？那别说了。”

“老大，你这就不对了，听没听说过有一句话叫恐同即深柜？”

“滚蛋。”宋嘉时踹了他一脚，被谢顾嬉笑着躲开。

几人闹了一阵，谢顾才注意到落在最后的王越一直低着头，心不在焉。

“老四，你咋了？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谢顾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王越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没、没事！”说完，他含糊地嘟囔了句身体不舒服，就匆匆转身进了他的房间，关上了门。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宋嘉时的目光在王越关上的房门上停留了片刻，旋即转向其他人，“都别杵着了，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六个人都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视角来到最初关上的房间里——

衣服没来得及脱，灯也没来得及开，这个自称身体抱恙的队员正站在房门后。窗外的城市灯光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只有他手上的屏幕亮着，一束冷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屏幕里，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主播正垂眼念着弹幕。背景虚化了，分辨不清楚是不是在家。

王越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他打下一行：“1哥，你现在在H市吗？”

停顿了几秒，他又飞快删除了。

指尖重新动起来，这次打出的句子更长，“1哥，你的发圈是在哪里买的？可以看看吗？我想给我对象买一个”，写到这儿，手指又停住了。他盯着“我想给……”这句话看了一会儿，最后删除了后面所有话，只留下干巴巴的询问，按了发送键。

等待的过程总是格外让人窒息，王越点礼物列表，指尖划到最顶端那个最昂贵的图标，眼睛也没眨，连着点了数十下。

绚烂的特效炸满屏幕，把别的弹幕都盖了过去。

主播的声音终于转向他这边，“谢谢WY送的位面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