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除了和奈奈子结盟,还有别的退路吗?
答案昭然若揭——没有。
她攥着我的致命破绽,只需在我老公耳边轻轻吹几句风,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会轰然崩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就算和她结盟,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未必。只要高明和我那个好妹妹一对上口供,我照样是死路一条。
我……好像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起了泡沫,我反而清醒了——穿书者的身份,说什么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我抬眼看向奈奈子,一字一顿:“我可以答应你,用‘爱之泪’去试探诸伏探高明。但你也得帮我查一件事——查清楚生产‘Immortality’的那家制药公司,还有,这家公司和新出医院到底是什么关系。”
奈奈子眼珠子一溜:“为什么?”
“你该知道,我老公有遗传性免疫系统缺陷。这半年来,他一直被不明原因的压抑性疼痛折磨,遍查无果。”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却异常坚定,“而‘Immortality’能加速细胞更迭,让伤口愈合速度翻倍——天底下,真有这么精准的‘对症下药’?”
奈奈子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随即点头:“一言为定。”
多完美的双赢局面。她大概以为,这是一场牢不可破的结盟。
呵,想得美。
这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等事成之后,我们就两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才不要和这个冒进、浑身透着压迫感,还一肚子阴谋诡计的女人为伍!
想到这,我郁积的浊气一扫而空,连脚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都像是轻快的鼓点。走廊的窗棂外漏进几缕春光,金灿灿的,泼洒在光洁的地砖上,亮得晃眼——春天,这才是充满朝气的春天!
可这么好的春光,我却只能被困在这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里。
一丝怅然漫上心头,我微微叹了口气。但转念一想,等会儿就能抱着女儿去后院逛一逛,闻闻青草香,看看抽芽的新枝,便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医院”不过就是个落脚的地方罢了,根本挡不住我偷享这片刻的惬意。
我的心绪,瞬间就平和下来。
对了,要不要叫上妹妹一起?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算了吧,她可是重点嫌疑人,还怀疑我——我何苦给自己添堵?
没错,就让她留下来照顾我老公!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可我刚放下的心,又倏地悬了起来。不行,我实在不放心让她单独陪着我柔若无骨的老公。万一那个她趁机在他耳边吹耳旁风,或者……或者对他动什么手脚,那可怎么办?
但她真的会傻到这种地步吗?
高跟鞋的最后一声脆响戛然而止,我立在融融的春光里。
她怎么敢?
明知哥哥早就对她那段不清不楚的恋情满心不悦,还敢在他耳边大咧咧说什么“我和学长查出来你老婆有问题”?她就笃定哥哥会信?就不怕哥哥反过来疑心,是奸夫□□为了搅乱局面的作梗?更别说,在这光天化日的医院里,在只有他们兄妹二人共处一室的封闭空间里,对病弱的哥哥动手——这简直是把“凶手”两个字往自己脸上刻!
妹妹是娇憨天真,可她不傻——她精明得很!
理智像潮水般一寸寸漫过混沌的思绪。我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眸子里的迷茫尽数褪去。一个与眼下情形隐隐呼应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高明和妹妹会傻到这种程度吗?
我承认,高明最鲜明的标签就是张口闭口的古文和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温文儒雅;我也承认,他留在东京这事确实疑点重重;我更认同,只要妹妹开口,别说是搭把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恐怕也会二话不说应下来。但柯南世界的智商天花板,会蠢到毫无察觉自己说话腔调,会毫无顾忌地写下这么一篇文绉绉的简讯,直接丢给女朋友吗?
我承认,妹妹是爱耍小聪明走捷径没错,可她会连看都不看一眼,原封不动复制粘贴就发给了江舟一家?
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她那么强势的一个人,真的会怎么做吗?
如果以上的答案是“否”,那么简讯就不是他们发的……
那又是谁发的呢?
“谁是内鬼”的疑问刚有点头绪,又被我的突发奇想带到死胡同里了!
或者,这根本就是他们俩合伙演的一出空城计?故意留下这些看似低级的破绽,就是料定我会凭着对他们的了解反向推理,从而彻底排除他们的嫌疑?
我忽然觉得阳光变得格外冰冷,便抖索下往病房走去,心底还在盘算:
高明的缜密,湘子的通透,加在一起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组合。若真是他们布的局,那这步棋,未免也走得太险,太狠了。
越想,那些被我压下去的疑点就越是疯狂往上涌,两人的身影在我脑子里忽明忽暗,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算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揪出真正的内鬼之前,谁都不能信。
我脚步陡然加快,远远地,已经能看见病房门口立着的那个熟悉身影——是管家,正垂着手,守在那里。
“夫人,您回来了。”
管家闻声扭头,恭敬地朝我颔首。
我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他偏偏就立在病房门外,离那扇门不过半步的距离,姿态看着规矩,可这位置怎么瞧都透着几分微妙——像极了刻意守着,又像在……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