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一通之后,吕彦章又携属下前往寒山寺,如法炮制地将这幕大戏重演了一遍。这一回守在门外的眼线,已经可以从人群中辨认出几个熟悉的面孔了,如无意外,这便是一路尾随的葛家杀手。
四个时辰过后,城中规模不小的寺院都被筛查了一番,空手而归的吕彦章一行人便按预先拟定的计划,前往城郊最大的寺院,碛砂延圣寺。
秋风萧索,满城树影婆娑,车轮滚滚轧过乡间小径,吕彦章端坐在颠簸的车厢里,闭目不语,养精蓄锐。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一直掀着车帘一角,负责盯梢附近异动的察子骤然打破了平静。
他惊呼道,“大人,不好了,‘尾巴’不见了!”
他口中的“尾巴”,便是一路尾随他们而来的葛家杀手。
吕彦章唰地睁开眼,语调很是冷静,“什么时候不见的?”
“约、约莫有二里路没见到了……先前还一直远远地跟着,”那察子嗫嚅道。
“怎么现在才发现,”吕彦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愣着干什么,还不掉头去追!”
驾车的察子急忙调转了车头,马车一路飞驰,沿着原路折回,然而极目四望,哪里还有葛家杀手的影子。
那察子茫然道,“大人……接下来咱们往哪儿追?”
吕彦章报以一声轻叹,复又摇了摇头,“不必追了……一路上我们只顾着执行声东击西的计划,全然没站在葛家人的视角去考虑。城中庙宇星罗棋布,我们不过走访了一小半,便匆匆转移了阵地,这一切落在葛家人眼里,无异于主动放过了眼皮子底下的可疑区域,会招致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那该如何是好?”
“侥幸拖得四个时辰,也算是上天垂怜……咱们姑且返回城内,把未曾踏足的庙宇都查探一遍,至于几个郊县,就交给韩大人与沈大人了。”
另一边,韩世渝与沈终夜排查了近郊的六座佛寺,正动身前往吴江县。
晚风飒沓,帘外一片水乡泽国,吴江因毗陵吴淞江而得名,此地水网纵横,船只往来如梭,马蹄置身于泥泞的窄道上,不由地滞涩起来。
韩世渝倚着车壁,想起沈终夜早些时候成竹在胸的说辞,不禁好奇道,
“先前你说,只要寻到葛瑞芳,自有让他从葛家杀手眼皮子底下脱身的办法,那究竟是什么法子?”
沈终夜思忖道,“葛家派出的杀手多半是从镇江抽调的正规军,面对训练有素的刺客,自然只能智取,不能硬拼。取巧的法子不难,只须把葛瑞芳伪装成旁人认不出来的模样便可……不过如此大费周章,必然要说服他配合我们。”
“说服?这恐怕不容易,”韩世渝皱了皱眉,“纵使巧舌如簧,又晓以利害,也未必能够打动他。”
“的确不无可能……若是实在不行,我还有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