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斯内普留堂的时间,德拉科还坐在寝室的书桌旁不肯动。
高尔像个犯错的低年级一样站着,一再保证自己什么也没有告诉那个女傲罗,至于她和斯内普说了什么,他更不知道。
德拉科听着他混乱的辩解,心中越来越不耐。他揉着眉心,思考该怎么搪塞斯内普的问讯。
高尔等了半天,鼓足勇气怯声问道:“德拉科,我们是不是该去关禁闭了?”
“闭嘴!”德拉科厉声喝道,内心的压抑一下爆发了。“啪!”他发现自己的魔杖不知哪一刻变成了鞭子,重重抽在高尔脚边。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变了个人似的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扔掉魔杖,踉跄地跌进了椅子。他把脸埋进双手,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攒出力气坐直。
对面的高尔还维持着退避的姿势,惊恐地紧握拳头,就和他当初面对贝拉特里克斯时一样。
德拉科感到万分疲惫和不堪,他抹了把脸,开口道歉:“我……”
高尔低头盯着地板,胡乱地摇头,脸上的惶恐让德拉科的道歉难以为继。
他沉沉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留在这。”
高尔惊讶地抬眼偷瞄德拉科的脸色,但他已经走出了寝室。
……
夜晚的长廊很是凄清,就连火把的暖光都显得幽暗。
德拉科疾步走着,想把刚才那个可怖的自己甩在身后,但那一刻内心的暴戾就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他不知道那是真实的自己,还是对所遭受一切的愤怒。
也许愤怒听起来太高尚了。
他无法忍受地冲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粗暴地冲洗着脸。冰凉的水打湿了袍子,他扯开它甩在地上,胡乱地挽起衬衫的袖子将手臂放在水流下冲刷。可是无论他怎么搓洗,那个烙印都深深地浸在他的皮肤里,空洞的眼眶透过水流冷笑似的凝视着他。
德拉科一把扯下袖子,可湿透的衬衫非但没有遮住,反而映出黑色的印记。见此,他绷不住笑了。
“你在哭吗?”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
德拉科迅疾地发出咒语,那个身影没有躲避,魔咒的光束穿过她透明的身体,炸碎了一大片瓷砖。
“桃金娘,这不是二楼盥洗室。”德拉科举着魔杖警惕地盯着她背后的盥洗室入口。
“我只是死在那儿,不是绑在那儿。”桃金娘飘了过来,让人厌烦地继续追问,“你刚才在哭吗?”
“怎么可能。”德拉科否认,“我在洗脸。”
桃金娘围着他绕了一圈:“我知道哭的人是什么样子。”
“因为你天天在哭。”德拉科刻薄地说道,他把左手藏在背后,捡起了外套。
桃金娘生气地飞高了,尖声喊道:“我在关心你!如果你决定做个混蛋,我就喊费尔奇过来。马上就宵禁了。”
“尽管试试。”德拉科嗤笑,转身背对她把校袍穿上。
桃金娘气坏了:“你真是个恶劣的男孩!”说完,她钻进了马桶。德拉科扯了扯嘴角,看向镜中的自己。
经她这么一打断,他已经恢复了冷静。刚才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藏了起来,他阴郁地沉着脸,头发湿乱地搭着,看起来像个可怜虫。
德拉科不愿用这副姿态面对斯内普。如果说他在这个暑假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决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他整理了下头发,试着调动脸部肌肉把嘴角的弧度调整成他最擅长的讥笑。镜子里的人照做了。他看起来强些了。
德拉科理了理领子,转身走出盥洗室。他要用讥笑对付所有看他笑话的人,包括斯内普。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不会让他如愿。
“叩叩。”他敲响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门直接打开了,德拉科看见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你迟到了。”他冷冷地说道,“高尔呢。”
德拉科把门合上,努力保持声音的沉稳:“你要找的是我,斯内普。”
听到他的称呼,斯内普扬起了眉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斯内普?我是你的教授,德拉科。”
德拉科忍住下意识的怯畏,昂着下巴回答:“我来这里,是以一个马尔福的身份,而不是……”
“是吗。”斯内普站了起来,俯视着他,“那为什么你在学生留堂的时间来见我呢,尊敬的马尔福先生。”